老喇嘛送她的那句话被她反复研读,顿悟,她无法预知自己的这一生会在什么时候静止,但不可否认的是,一生很短暂,能有一个让自己动情的人应当去珍惜,至于未来会发生什么都不一定,又何必庸人自扰,为还没有发生的事情去预设去患得患失?
陈淙南听得愣住一会儿,好一阵才开口,“明嘉,我现在开车回京,二楼书房我常用的那张书桌下面有一个抽屉,里面有一些给你的东西,这是我一直没有告诉你的秘密,你上去看看?”
他这样说,明嘉很好奇,她了解的陈淙南坦坦荡荡,怎么会有秘密?
“好,明天再回吧,下着大雨,不安全。”今天这雨格外的大。
“都已经收拾好。”他很坚决。
明嘉不好一直劝阻,但到底还是忍不住多嘱咐几句,“雨大路滑,开慢一点,安全为主。”
挂断视频,她记挂着他说的东西,将写好的那页纸张小心翼翼贴好放进信封收起来,起身往楼上书房里走去。
书房她不常用,多半是陈淙南在使用,他的书桌几乎不会去碰,更没有拉开过那张抽屉。
按照陈淙南跟她说的,明嘉拉开那张抽屉,里面东西不多:一个笔记本,几个他公司文件,还有一个包装精美的盒子。
忽然有股很强烈的预感,他说的东西就是这个盒子,伸出手去拿,犹豫一瞬,明嘉轻轻打开它。
里面是一个钢笔盒,是上好的檀木制成,能闻到醇厚的幽香,除此之外,还有一张泛黄的纸张,可见已经有些岁月。
她拾起那张纸张,上面只有短短几字,但是明嘉还是一眼识出,那是陈淙南的字迹。
上面写着:于道各努力,千里自同风,二十岁生辰快乐,明嘉。
这是他为她准备的二十岁生日礼物,可是明嘉在即将二十六岁时才收到它,她不知道他为什么没有将这份礼物及时送出,也想不明白他说的秘密是什么。
那只钢笔她看过,已经绝版,仅此一只。
明嘉小心收好,想要将抽屉关上时,扫到边上笔记本里面夹着什么,漏出一些白边在外面,手顿住,下意识伸手去拿起笔记本,里面的东西随之落下来。
是一张照片,她蹲下身子去捡,翻过来却半晌愣在那里,目光紧紧盯着,没有动作。
照片上的男生女生还很青涩,是她与陈淙南还年少时,明嘉眯眼回忆,记忆回笼。
哦,这是他十八岁成人礼上,他父亲陈钦兆拍的。
照片上她侧头呆愣看着他,而他眸眼温柔,略有戏谑。
他少年时意气满满,性子其实不似现在清冷,那天她很馋冰淇淋,但是肠胃又不大好,他见她蠢蠢欲动地伸手,便拿宋淑言来吓人,后面她还因为这个同他生了好一会儿气。
于是,他的成人礼还要哄一个她。
她盯着照片上十八岁的陈淙南,怔愣之间抚摸着他眉眼,情不自禁笑起来,下一秒却又开始疑惑。
疑惑那支为她二十岁生日准备的钢笔为什么当时没送到她手上,也疑惑这张照片为什么会出现在他这里,更疑惑他的秘密是什么。
明嘉起身,将那张照片夹进笔记本合上放入抽屉,她想,等陈淙南回家,她也得好好问问他。
钢笔连同盒子被她拿回了房间,既然本来就是送她的礼物,他也说过是给她的东西,那么就该物归原主。
外面雨势越来越大,天都暗得比往日快,磅礴的水幕逼得天暗沉沉一片。
明嘉拿过手机看一眼时间,又朝外面望去,忍不住皱眉,雨太大了——她给他发消息,问他:你到哪里了?
隔好一会儿才看见他回过来:已经到北京,在东四环这边。
她又叮嘱一遍:雨太大,小心行驶。
后面没见他回消息,估计在开车不方便,明嘉知道人已经到北京,安心了一些,去楼下沙发上一边刷手机一边等他。
看的是赵锦姝分享给她的小说,大半看过去,陈淙南还是没有到家。
明嘉点着屏幕翻页,忽然顶部弹出一个通知消息,某些字眼飘入眼中,瞳孔猛地一缩,她点进去,加粗加大的黑字标题:东四环雨路打滑,车辆失控。
手指开始打颤,她努力稳住往下滑,目光落在现场照片上,浑身都颤栗起来。
陈淙南车库里有不少车,他平时都是换着开,这次去上海,她记得很清楚,他开的一辆黑色卡宴,与照片上别无两样。
握紧颤抖不止的手,立马给他打电话,一遍两遍……一直都是无人接通的状态,明家一下子泄力,整个人都很无措,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
她起身握着手机来回打转,不到两分钟又忽然停住,急匆匆往玄关跑去,途中被茶几绊倒,整个人摔出去,膝盖着地噗咚一声巨疼随之袭来。
有一瞬间疼得她无法动弹,缓了几秒钟又扶着茶几一角挣扎着站起来,一步一瘸走到玄关,找出他送自己的那辆车的车钥匙,连件外套都来不及套上就出了门。
那辆车许久没有开,一直停在小区进门那边的车库,距离这里有一段距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