活著啊……
仅仅是为了活著……
如螻蚁一样,在仙门巨擘的庇护下,靠著那点施捨般的杂粮饭,苟延残喘。
手指无意识地,抠进身下粗糙扎人的草垫。
指关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陈平咬著牙……
不甘的心,从心底盘旋到了头顶,最后无限放大,占据他整个脑海……
难道,他就要这么的苟且一生?
思来想去,最后也只能化作一声无奈的嘆息。
……
天光尚未刺破东方的鱼肚白,一声刺耳的铜锣就在杂役区炸响。
炸裂的声音,粗暴地撕碎了最后一点残存的睡意。
“干活了!一群懒骨头!太阳晒屁股了还死挺著?等著老子拿鞭子来请吗?”
王管事那破锣嗓子,穿透薄薄的窝棚壁,震得人耳膜嗡嗡作响。
陈平一个激灵坐起身,动作麻利得几乎成了本能。
他飞快地將那床破烂单薄的被褥卷好,塞进角落,套上那双露著脚趾、鞋底几乎磨穿的破草鞋。
用一根磨损严重的麻绳,紧紧勒在腰间——似乎这样就能稍稍抑制住腹中,那永无止境的空虚感。
他衝出窝棚,匯入一股沉默而疲惫的人流,朝著山腰那片被巨大建筑阴影笼罩的区域涌去。
杂役峰,名头听著是那么回事……
实则不过是依附在青云宗主峰旁,一座灵气稀薄、怪石嶙峋的贫瘠山头。
他们这些最底层的杂役,乾的永远是最脏、最累、最没有地位的活计……
挑水劈柴、清扫茅厕、搬运石料、清理垃圾……
日復一日,年復一年,榨干著他们每一丝气力,只为换取那点勉强维持生命不被饿死的“口粮”。
陈平年纪虽小,其实心中清楚……
仙门,是不会剋扣他们的吃食的。
为何每日吃食都会这么差。
和这个王管事,以及他养的那群狗分不开关係……
今天,陈平被分派的活计,是清理丹房区域堆积如山的废料。
这活又脏又累,还带著一股挥之不去的、混杂著焦糊和药渣腐败的怪味,没人愿意干。
但陈平没得选择。
巨大的丹炉房像一头蛰伏的巨兽!
即便尚未生火,依旧散发著沉闷的燥热和残留的药气。
陈平拖著沉重的木轮车,一趟趟往返於几座,专门倾倒废料的深坑之间。
车上是各种灰烬残渣、碎裂的废弃丹炉碎片、沾满不明污渍的药布,以及大量炼丹失败的焦黑药泥。
汗水很快浸透了他单薄的衣衫,紧贴在嶙峋的脊背上,又被灰尘和药渣糊成一道道脏污的泥痕。
每一次呼吸,都带著那股令人作呕的怪味直衝肺腑。
午后,烈日当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