动作极轻,没有惊动窝棚里其他几个沉睡的苦力。
他摸到门边,侧耳倾听片刻,然后轻轻推开一条仅容身体挤过的缝隙,闪身出去,又小心翼翼地將破门掩好。
夜风带著凉意,吹在汗湿的背上,激起一片鸡皮疙瘩。
窝棚区一片死寂,只有远处偶尔传来几声犬吠。
他贴著窝棚的阴影,朝著记忆中外围灵田的方向移动。
月光很淡,云层时遮时掩,大地一片朦朧。
这给了他掩护!
连天都在帮他!
脚下的路坑洼不平,他深一脚浅一脚,儘量不发出声音。
每一次踩到碎石或枯枝,那细微的声响都让他心惊肉跳,立刻停下,伏低身体,直到確认没有引起任何注意,才敢继续前进。
走了大约一刻钟,空气中那股熟悉的、属於灵谷的独特清香渐渐浓郁起来。
这味道对飢饿的人来说,是难以抗拒的诱惑。
他看到了那片灵田的轮廓,在黯淡的月光下,茂密的灵稻像一片低矮的、起伏的黑色毯子。
田埂边,有一个简陋的草棚。
那是守夜人待的地方。
陈平的心提到了嗓子眼,他趴在一处低洼的土沟里,脸贴著冰冷的泥土,一动不动。眼睛死死盯著那个草棚。
棚子里黑著,没有灯光。
侧耳细听,隱约能听到里面传来断断续续的、沉闷的鼾声。
守夜人睡著了!
狂喜和恐惧同时攫住了陈平。
机会就在眼前,但也是最危险的时刻。
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像一块石头一样趴著,又耐心地等了足足一炷香的时间。
鼾声依旧,没有变化。
不能再等了。
巡逻队隨时可能转回来。
他像蛇一样,贴著地面,利用田埂和灵稻的掩护,缓慢地向著灵田边缘蠕动。
手中的硬木棍,此刻成了他唯一的依靠和武器。
他不敢深入,只敢在最边缘的一小丛稻子旁停下。
灵稻的叶子在夜风中,发出细微的沙沙声。
陈平伸出手,指尖因为紧张和寒冷微微颤抖。
他摸到了沉甸甸的稻穗。每一粒穀子都饱满坚硬,散发著诱人的气息。
他只需要一粒,一粒就好!
他选中了稻穗末端,一颗看起来最饱满的穀粒。
左手小心翼翼地拢住稻穗,右手紧握著那根硬木棍。
他用棍子那被磨得相对尖锐的一端,小心翼翼地、一点一点地去撬那颗穀粒与稻穗连接的细小枝梗。
动作必须极轻,极稳,不能碰响周围的叶子。
汗水瞬间就浸透了他的后背。
时间仿佛凝固了。
四周寂静得可怕,只有他自己粗重的呼吸声和擂鼓般的心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