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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平!死哪去了?!猪圈的活干完了吗!”
尖利刻薄的吼声像鞭子一样抽进窝棚。
陈平猛地惊醒,心臟狂跳,左臂的剧痛瞬间清晰。
天已大亮。
他挣扎著坐起,看到窝棚门口叉腰站著的,正是王管事那张油光光的胖脸,旁边跟著那个昨天逃跑的疤脸监工。
“王…王管事。”
陈平声音嘶哑,想站起来,身体却沉重得不像自己的。
“哼!看你这副死狗样!活肯定没干完!”
王管事嫌恶地用手在鼻子前扇了扇。
“废物!昨天就让你清理猪圈,磨蹭到现在?还弄得一身屎尿,晦气!今天別想吃饭了!”
陈平心头一沉,知道躲不过,只能硬著头皮开口,声音儘量平稳。
“王管事…活…活是没干完。昨天…昨天有头大野猪衝进猪圈,差点要了我的命…我好不容易才逃出来…”
他指了指自己缠著破布、明显不自然的左臂。
“胳膊…也被撞伤了。”
“野猪?”
王管事绿豆眼一眯,满是怀疑,他扫了一眼旁边的疤脸监工。疤脸监工眼神躲闪,支吾道。
“是…是有动静,挺大的…我…我离得远,没看清…”
“放屁!”
王管事猛地提高音量,唾沫星子几乎喷到陈平脸上。
“野猪?哪来的野猪能跑进猪圈?我看你是偷懒耍滑,编瞎话糊弄老子!要么就是你把猪圈弄坏了,想赖给野猪!你个下贱东西,胆子肥了!”
他根本不给陈平再解释的机会,指著他的鼻子骂道。
“活没干完就是没干完!少找藉口!今天!现在!立刻给我滚去后山石场搬石头!搬不够一百块,別想回来!敢偷懒,鞭子伺候!”
他转头对疤脸监工吼道。
“给我盯紧他!少一块石头,老子抽死你俩!”
疤脸监工一个哆嗦,连忙应声,看向陈平的眼神也带上了凶狠和迁怒。
陈平的心彻底沉了下去,像掉进了冰窟窿。
不是因为加倍的惩罚和石场的苦役,而是王管事那毫不掩饰的恶意和怀疑。
那双眼睛里,没有对他遭遇野猪的丝毫关心,没有对他伤势的半点在意,只有一种猎犬发现猎物异常的兴奋和贪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