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陋的木架和锈跡斑斑的铁轨,缠绕在矿坑边缘,延伸进幽暗的深处。
绞盘,还有倾倒矿渣的斜坡、歪歪斜斜的窝棚,构成了这片死寂之地唯一的“生机”。
一个由歪斜木棚和破旧土屋勉强拼凑出来的小镇,依附在矿区边缘。
这便是矿工和依附矿区生存者,聚集的“黑石镇”。
镇口没有门,只有一条被无数脚板和矿石车子,碾轧得坑洼泥泞的主路。
路两边是低矮的铺面:卖劣质烧酒的、收购零碎矿石的、修补破烂衣物的、甚至掛著曖昧红灯笼的暗门子……
凡人世界,让陈平感受到了久违的真实……
小镇上,行人大多佝僂著背,面色灰暗,眼神浑浊,仿佛被这片灰黑色的土地吸乾了所有的生气。
陈平踏入小镇,喧囂、浑浊的气息扑面而来。
吆喝声、叫骂声、女人的哭喊、醉汉的囈语、铁器碰撞的刺耳噪音……
各种声音混杂在一起,形成一种令人烦躁的嗡鸣。
他的灰袍在这里打眼,不少人会停下来,对著他行注目礼……
陈平没有急於打听父母下落,先在镇子边缘,找了个还算乾净的酒楼,住了进去。
店家是个独眼的老头,脸上沟壑纵横,看陈平的眼神带著点审视。
陈平摸出一枚金子,放在油腻的柜檯上。
“住一晚,简单对付下就行!”
独眼老头,见到金块,眼冒金光!
引导著陈平前往三楼的,最豪华的住所!
陈平將隨身携带的蒲团放下。
今日,他准备休息一晚,明日再去打听父母下落!
他要了一些像样的吃食。
神识散开,听闻著酒楼內凡人们的交流!
“……三號坑又塌了,埋了七八个,老刘头家那小子也在里头……”
“唉,命贱,挖出来也是白搭,管事连口薄皮棺材钱都不肯出……”
“听说南边新开了个富矿脉?是不是要抽人过去?”
“呸!狗屁富矿!是蛇窝!下去的人没一个能撑过三天的!上面急著要货,管你死活!”
“老陈头家那俩口子,是不是还在『废坑那边?造孽啊……”
“嘘!小声点!让监工听见,你也想去废坑?”
“废坑”这个词,夹杂在矿工们含混不清的抱怨和嘆息中,引起了陈平的注意。
还有,老陈家?
难不成?是自己父母?
真有这么凑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