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自己的母亲林氏?
她比父亲更瘦小,几乎缩成一团。
稀疏乾枯的头髮,贴在毫无血色的脸颊上。
她闭著眼,眼窝同样深陷。
眼下是一片浓重的青黑。
仔细看去,嘴角边上,还残留著一点暗褐色的污跡。
枯瘦如柴的手,无力地搭在腹部,裸露的手腕和手臂上……
透著一种诡异的暗沉光泽。
隱约中,能看到皮肤下青黑色的脉络,像是有毒液在里面,缓慢流淌。
陈平僵立在几步之外,灵光在他手中微微颤抖,映著他惨白的脸。
自己的父母,究竟是过的什么样的生活啊?
这副悽惨的模样,比他最坏的预想还要残酷百倍。
冰冷的寒意从脚底直衝头顶,几乎將他冻僵。
陈平喉咙里,像是堵著滚烫的砂石,哽得生疼。
他张了张嘴,想唤一声“爹,娘”,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巨大的悲慟,如同无形的手,攥紧了他的心臟,狠狠揉搓。
他猛地向前踉蹌一步,膝盖重重磕在冰冷坚硬的地面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蜷缩著的陈大山,被这声音惊动,眼皮艰难地掀开一条缝。
浑浊无光的眼珠茫然地转动,落在陈平脸上。
他看了很久,那眼神里只有一片麻木的疲惫和死寂,仿佛灵魂早已飘远。
旁边的林氏也微微动了一下,同样费力地睁开眼。
她的目光掠过陈平年轻的面容,眼中闪过一丝极其微弱的,来自遥远过去的疑惑。
嘴唇动了一下,却只带出一串微弱的气音。
“爹…娘…”
陈平终於从紧锁的喉咙里,挤出了声音,声音嘶哑得如同砂纸摩擦。
他几乎是爬著挪到草蓆边,伸出颤抖的手,想要触碰父亲枯槁的手背,又怕碰碎了。
那一声嘶哑的呼唤,唤醒了二人。
陈大山浑浊的眼珠,猛地一凝,死死盯住陈平的脸。
麻木的眼底深处,有微弱的火星在復燃。
他乾裂乌紫的嘴唇,剧烈地哆嗦,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抽气声。
“是平…平儿?”
几个字,耗尽了陈大山仅存的气力,带著难以置信的颤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