肖云低声咒骂了一句,迅速反击。
矛尖擦衣而过。
林溯深提前向右闪避。她预判他要往哪刺,因为那个位置是肖云血量劣势时的习惯落点。
肖云被抓住。
肖云血线掉到30%。
他急了,公频突然跳出一行字:“你占着这个位置,是因为王杰希对你特别吧?输给轮回那场,他保你保得可辛苦了。”
林溯深的手指僵了一瞬。
就是这一瞬,肖云的战矛已经刺到她面前。她仓皇后跳,还是慢了一步,血线掉了18%。
右手腕的筋腱在摩擦骨头。她试图按下鼠标左键,但腕骨僵硬,动作迟缓了零点几秒。肖云的连招已经压上来,她狼狈地翻滚。
“看来不仅是手速不行了,心态也不行。”肖云道,“靠队长撑腰的就是靠队长撑腰的,你凭什么占着微草的首发?”
观众席传来骚动。林溯深用余光瞥见第一排,母亲的身体前倾了,攥着信封的手青筋暴起。
肖云再次突进,豪龙破军带着一往无前的气势刺来。
林溯深左手在键盘上快速敲击,战斗法师使出一记龙牙,身体顺势□□,刚刚好擦过矛尖。
接着,林溯深甩了甩右手,重新握上。她把操作拆成一个个独立的单点。她利用了肖云的心态:他太想赢了,太想证明自己比她快,于是出现了大量的多余操作。
肖云发现自己躲不开了。对方的攻击不再遵循常规的连招逻辑,但每一次出手都精准命中。
“你已急哭。”林溯深第一次在公频打字。
肖云的血量归零。
他愣愣地看着屏幕,看着那个站在自己角色尸体旁边的战斗法师。
第二局,林溯深胜。
总比分,2:0。
系统提示音落下的瞬间,训练室里先是死一般的寂静,两秒后,爆发出了雷鸣般的掌声。袁柏清激动得差点跳起来,连声喊着“牛逼!”。后排的腾跃代表脸色铁青,牙齿间剩下呵呵的冷笑。
林溯深摘下耳机,长长地吐出了一口气。她用左手握住右手,慢慢揉着发僵的腕骨。
接着,她抬起头,看向第一排的母亲。
老人坐在那里,手里还攥着那个牛皮信封。她看了林溯深很久,目光落在她揉手腕的左手上。那个动作,和当年在医院里,小女孩哭着说“妈妈我疼”时的动作,一模一样。
林母又看了一眼王杰希,接着慢慢站起身,没有说话,只是当着所有人的面,把手里的信封撕成了两半。
那不仅仅是认输,还是一个母亲终于看懂了。
她转身走出了训练室,背影依旧固执,却再也没有了来时的强硬。
林溯深看着她的背影,鼻尖突然一酸,眼泪差点掉下来。
一只手带着熟悉的温度,轻轻搭在了她的右手腕上。
王杰希走了过来,没说那些恭喜的场面话,只是从口袋里掏出一卷新的肌效贴,拉过她的右手,把腕上已经被汗浸透的旧肌效贴小心翼翼地撕下来。
他的动作很轻,但在经过某个凸起的位置时,林溯深还是疼得瑟缩了一下。
“忍一下。”他说。
他换上新的,一开始缠得紧了些,又松开,刚好固定住她发疼的腕骨。
林溯深看着他的手。她又想起十七岁那年,母亲给她缠的绷带。
“这次不紧了。”王杰希忽然说,“你自己能松。”
林溯深恍惚意识到,某种意义上这是两人第一次不太愉快的见家长。还好王杰希总有办法。以至于后来,林溯深常常不知道到底她是她母亲的亲女儿,还是王杰希是她母亲的亲儿子。当然,这算是后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