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楼没有长篇大论,只有一张明显是长焦偷拍的模糊照片,角度刁钻,是在H市的林荫路上。
发帖人在照片下面配文:
“家人们谁懂啊,本来当时只是路过,结果拍到个大瓜……”
下面的回复已经炸了锅,各种成份的ID混战。
柳非凑在旁边看得清清楚楚,气得浑身发抖,胸口剧烈起伏,终于没忍住,一巴掌拍在训练桌上,发出“砰”的一声闷响:“我靠!这群人怎么这么恶心啊?!凭什么这么带节奏?”
这一下动静不小,把不远处正在单独复盘比赛录像的王杰希也惊动了。他摘下耳机,皱眉看了过来。
林溯深在他目光扫过来的瞬间,几乎是条件反射般地按灭了屏幕。
然后她一把抓过旁边的计算器,就是微草财务室里那种按键特大、声音特响的老式计算器。现在暂时被她征用来算伤害。她噼里啪啦按了起来。那声音清脆悦耳,在突然安静的训练室里像是某种赛博木鱼。
“归零——归零——归零——”
“二零六二——”
“乘以——”
“三——”
王杰希操纵着电竞椅,无声地滑了过来,停在她面前,伸手,掌心向上摊开:“给我。”
林溯深抬起头,对上他的视线,手里还攥着手机:“等等,我在算东西。”
“算什么?”
林溯深一本正经:“研究新体系伤害。”
王杰希:“……”
就在僵持之际,高英杰探进头来,声音清亮:“柏清哥回来了!队长,经理说休息时间结束,马上来三楼会议室。”
“知道了。”
高英杰点点头,缩回头去,带上了门。
下午柳非在送林溯深回公寓的路上还在嘀咕着论坛:“我越想越不对,怎么大半天时间对你的评价天翻地覆了?”
林溯深答:“当年在下水道当串子不积功德,黑粉多。”
“得了吧你,啥黑粉啊?黑粉都没那么缺德。”柳非道,“有人买你黑稿吧。”
“确实可能。”
“你咋不和队长还有法务说?”
林溯深沉默了几秒道:“会说的,只是不想让他压力更大了……啊,不是,我是说给我点时间组织一下证据。我的脑子里暂时被其他东西占住了。”
柳非一愣,没想到嬉皮笑脸的林溯深会一下子那么深沉。这个问题对柳非也有点难了。她只好在林溯深肩膀上拍了一拍,宽慰道:“好了好了,前面就是你俩小区了。咱们明天见。记得有些事情宜早不宜迟哦!”
“叮”——楼层到了。
她眼角余光瞥见自家门口的快递架时,心脏猛地一沉。架子上放着一个硬纸盒。三十厘米见方,缠着几圈歪歪扭扭的透明胶带。
职业选手的本能先于情绪。
林溯深没有碰那个盒子。她后退半步,从包里掏出手机,打开录像模式,先对着盒子三百六十度拍了视频,然后才蹲下身,用钥匙尖轻轻挑开胶带。
打开盒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