嚯!
惊天秘闻啊!
宫门口顿时隐约响起了斥责声。
“这车好像坏了,怎么回事?”
“你的车坏了?我的也是,快叫下人们瞧瞧!”
各人一面装模作样地忙乱,一面偷偷拿眼去看。
从未听说许榕成亲了,在京中的府邸也只他一个人住,身旁也从无一个侍奉的,洁身自好得不像个男人,风评一向极好。害的众位同僚回家总免不了被自家夫人对比一番。
原来也不是那么洁身自好嘛!
众人不屑地想,有了家室还装作未成家的样子,不就是想攀龙附凤吗!
那头,马上的许榕哈地冷笑一声,手臂支着马脖子,俯下身逼视着沈暄,反问他道:“我哪来的家室?”
“没有吗?”沈暄仍笑的温文尔雅,却语藏机锋,分毫不让,“我怎么听说许大人有一位落水相逢、以身相许的糟糠妻。许大人与他缘分天定,年少夫妻万般恩爱——许大人如今飞黄腾达,这是不承认了?”
许榕静静低头凝视着他,眼珠被怒火蒸得熠熠然。良久,他突地笑了一下,点点头,旋即从马背上拧身一跃而下,一拳就冲那张俊脸上砸去。
终于打起来了!
暗中围观的众人纷纷振奋精神。
沈暄早有防备。他迅速侧身闪躲,但许榕的身手岂是那么容易躲过去的。尽管他反应已足够快,还是挨到了一个边,嘴角立马传来火辣痛感。
一张风流玉面顷刻间红肿起一角。
许榕犹不解气,还要再打,目光在沈暄脸上转了几圈,却实在挑不出一块好下手的地儿。他顿时更怒了,在心中狠狠唾弃自己一番,手臂硬生生转了个弯,这第二拳便朝沈暄肚子上捣了去。
沈暄捂住腹部,弓着腰闷哼一声。
许榕打了他一顿,心里的火却烧的更旺,他气的脑中嗡嗡作响,耳内鼓噪不止,一把揪起沈暄衣领。
“你竟然还敢提?!”
他冷笑连连,低喝一声,又丢开手,将人狠狠一推。
沈暄被他推倒在地,手仍按着肚子,低着头不知在想什么。
倏地,他抬头死死盯着许榕,目中闪着异彩,向来风流爱笑为人所称道的一副好颜色此刻却流露出些许狰狞。
“我有什么不敢提的?”
他微笑着望住许榕眼睛,轻轻问道:“我为什么不敢提?”
许榕与他对视片刻,突然冷静下来。他不再做多余的事,重又翻身上马。
望着地上的人,他闭了闭眼,再睁眼时,目色极为冷漠。
“不错,我是成过亲。可是你口中的那个糟糠……妻,”他冷呵一下,望着沈暄一字一顿道:
“他、早、就、死、了。”
说罢,他再未看沈暄一眼,调转马头,长腿在马肚子上轻轻一踢,握缰纵马离去。
跑出很远的距离时,马上的人手紧了紧缰绳,胯|下的骏马便越来越慢,直到停下来,在原地来回踏了几步。
许榕终于忍不住回头望去。
没有热闹瞧了,那些围着的人便也都散得干干净净。
没有人去管还倒在地上的沈暄。
地上静静伏着的那个身影看起来孤零零的,很是凄凉。
许榕心中忽然冒出来一个念头——
他好像总是孤单一个人,从我最初遇见他时就是这样。
这个突如其来的念头,提醒了他,叫他又想起来一件事。
——是了,他如今是实实在在地,真的死了全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