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榕忍不住大笑出声。他忙将鱼丢进竹篓里,一面拼命忍笑,一面去替他擦面。
粼粼水光晃晃悠悠,从溪面跃到他深深弯起的乌亮眉眼间,明媚的笑意惊飞了林中几只鸟雀,也惊动了痴立着的人。
沈暄眨眨眼,跟他一起微微笑起来,也学着他的模样,指尖去擦许榕脸上溅到的水珠。
许榕自己擦人家时并未觉得有什么,轮到自己被擦脸了,他看着沈暄近在咫尺的脸,感受到对方指尖轻轻柔柔地扫拂,脸上却突然烧地滚烫。
他忙后退一步,随意囫囵抹了抹自己的脸,道:“好了好了!”
“你站远些!我再叉几条!”他蹲下身撩起一捧水拍了拍脸,感觉面上热意消退了,才又站起来举着叉子观望。
沈暄听话地走到一旁,看他玩了半日,终于忍不住眼热道:“榕哥,我也想试试……”
“好啊。你会吗?”
看沈暄摇头,他顿时兴致勃勃,“那我教你!”
他指挥着沈暄脱了鞋子挽起裤脚,叉腿踩在石头上,将鱼叉给他,叮嘱道:“踩稳了。”
想想又道:“别怕。有我在呢!就算掉到水里也没事的。”
沈暄笑盈盈看他,重重点头,随即聚精会神地看向水里。他眼睛一眨不眨,盯地眼都酸了,才等来一条鱼。
赶紧动手往水里扎去,那鱼呲溜一下溜着边儿跑了。
许榕忙道:“不要着急,看准了再出手。”
沈暄深吸一口气,严肃地点点头。
沈暄是个听话的好学生,然而他也实在是个笨学生。忙忙碌碌半日功夫,弄得自己头发衣服都湿哒哒地,也没叉到一条鱼尾巴。
许榕急地恨不得自己上,忍不住道:“你们读书人真是够笨的。”
最后还是许榕看不过眼,把着他的手,两人合力抓了一条,这才算完。
两个人玩了个尽兴。眼看日头越来越大,林子里又荫凉,索性仗着许屠户不在,连家也不回了。玩的饿了就捡了一堆树枝,生了火,将抓到的鱼烤着吃了。吃饱喝足,又靠在石头上懒洋洋打了会儿盹。
在溪边消磨了一整日的功夫,眼瞅着日头要落山了,方拎了东西和剩下的几条鱼,笑笑闹闹地回家了。
如今家中都是沈暄掌勺,他琢磨着晚上烧个鱼汤,便说去打块豆腐。谁知去了半日也未回来,许榕有些担心,便熄了灶火,寻了出来。
他刚走到打场后头,便听前头一道清脆的声音直直响起。
倒是把好嗓子,只可惜语调尖酸,言意刻薄,听得人直皱眉头:“周宁,你拦着许榕赘婿做甚?莫不是自己口边的肉飞了,找人算账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