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絮道:“难说。”
“她留下的记忆、感情我都有,”萧泠垂下眸道,“但总觉得很疏离。你也看到了,折枝根本不记得我。我若以此为由,硬要挟他对我如何如何,也不太好。”
时絮问:“那你和……不对,你作为萧泠自己,和折枝就没有什么过往么?”
萧泠道:“说来神奇,我幼时也曾在京郊某处雪地走失过,也是他救了我。几乎同南宫泠一样,我也能感受到他的存在,也会每年带着礼物去看望他。一开始他不理我,不知哪年我偶然带上了那个簪子,他就出现在我面前了。”
“我见他一身素白,担忧他孤独寂寞,便同他讲故事,讲外面的世界,讲我眼中的色彩。久而久之,他也便对我不那么警戒,也接受了我的靠近。只是……”
时絮道:“只是这种信任,只能维持一冬。”
“对。”萧泠道,“每每当我历经千辛万苦,令他稍显松弛,冬天就要结束了。”
时絮又问:“那你就年年坚持?”
萧泠眼中暗含惆怅:“对啊,年复一年,不知疲倦。谁能想到,到头来却是一场空。”
“……殿下,”时絮望向她,“现下还是冬天。”
“是冬天又有何用?”萧泠道,“寒来暑往,秋收冬藏,或许,今年的冬天和几年前并没什么两样。可我呢?”她自嘲地笑笑,“我还是曾经的我么?还有资格肆意妄为,追求自我么?他毕竟不是人,没有俗世束缚,何必随我深陷泥潭。还不如就放他身归天地,自由自在去吧。”
时絮沉默了。
萧泠继续道:“我没有怪过他,从来没有。毕竟他和我一样,都是身不由己。要怪……就怪人生苦短,而遗恨绵长吧。”
“殿下!殿下——!”
帐外忽地传来雍景的高呼。二人一惊,还未等他们出门来看,下一秒,慕容烁就火急火燎地冲进了帐内,后面跟着满脸涨红的雍景。
他指着慕容烁,对萧泠道:“抱、抱歉殿下,她硬要闯,我没抓住……那个,刚才我们离得远着呢,绝对没有在偷听!”
萧泠挥手示意他没事,转而对慕容烁道:“阿烁,怎么了?”
慕容烁回望着她,脸上是一种极其复杂的怜悯之意。
“不要这样……”她一把拉过萧泠的手,“跟我来!”
她把她拽到了折枝面前。
“折枝兄!”慕容烁对折枝的背影喊着,“过来一下,我有话要和你说!”
萧泠意识到她想干什么,用力要把自己的手抽出来回去,奈何慕容烁不准。
在连番轰炸下,折枝终于回过身,沉声道:“慕容姑娘,有什么事么?”
他看了看慕容烁,又将冰冷的目光落在萧泠身上。四目相对的瞬间,萧泠身形明显一僵。
不知为何,折枝竟就这么盯着她,目光久久未曾离开,空气凝固在二人中间。慕容烁左看看右看看,感觉自己也不好插嘴,干脆跑掉了。
“啧。”慕倾看着折枝,嘴里嘟囔着,“真是费劲。”
时絮听见身旁动静,抬眼望向他:“怎么了?”
青萦也直撇嘴:“这家伙也真是的,想说什么就不能直接说,考虑这个考虑那个的,以后后悔怎么办?再说了,他折枝是什么人,想要什么不能抢?”
“……?”时絮皱起眉,“你们在说什么?”
“啊?我没和你讲嘛。”慕倾无辜地看向她,“我已经把他的记忆恢复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