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胜铉的脚步顿住了。他认得那种药。不是他平时用的“助眠”药物,是更烈性的东西。
韩瑞熙似乎才发现,不慌不忙地弯腰,用指尖一粒粒捡起药片,放回盒子,盖好。
然后,她才慢悠悠地抬头,从镜子里对上崔胜铉的视线。她脸上没有任何惊慌或尴尬,甚至带着一丝近乎挑衅的笑意。
“哟,TOP前辈。”她转过身,背靠着大理石洗手台,把小铁盒在掌心抛了抛,语气随意得像在谈论天气,“脸色这么差?没休息好?”
她的目光意有所指地在他眼下的乌青上停留一瞬,又滑向他紧抿的、失去血色的嘴唇。
“我这儿有点小玩意儿,提神醒脑……或者,让人什么都不用想的,挺有效的。要不要试试?”
她上前一步,拉过崔胜铉僵硬的手,不由分说地将那个小铁盒塞进他冰凉的手心。她的指尖划过他掌心,带着刻意的、令人起鸡皮疙瘩的触感。
“第一次,送你了。”她凑近,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气音说,呼吸间带着淡淡的、与她身上甜腻香水混合的药味,“不过下次……可要好好‘谢谢’我哦,欧巴。”
说完,她拍了拍他的肩膀,留下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然后踩着高跟鞋,嚣张地离开了。
她塞进他口袋的那个精致的小铁盒,他当时厌恶地扔在了垃圾桶里。
但此刻,那铁盒仿佛在黑暗中发出无声的召唤。
他记得韩瑞熙凑近他时,那带着异样气息的味道,和她眼底那种熟悉的、对堕落和危险的兴奋光芒。
她说:“前辈,你看起来好累。试试这个,能让你……真的‘安静’下来,什么都别想。最近tomie很忙不是吗?也没空陪你。”
当时他只觉得厌恶。现在,“什么都别想”这几个字,却成了最具诱惑力的魔咒。
他需要“安静”。需要从这无休止的猜忌、比较、被遗弃的恐惧和巨大的自我怀疑中,暂时解脱。哪怕只是化学制造的幻象。
手指在通讯录里滑动,最终停在“韩瑞熙”的名字上。停顿了很久,久到屏幕自动变暗。他又点亮,又变暗。
最终,在翻到韩瑞熙账号上po出的一张模糊的、似乎在某个练习室角落拍摄的男女同框照片时,那根名为“理智”的弦崩断了。
他按下拨号键。
电话响了几声被接起,背景是震耳欲聋的电子音乐和模糊的尖叫。
“哟,TOP欧巴?”韩瑞熙的声音带着故作夸张的惊喜和一丝了然的得意,“真难得呀~想我啦?”
崔胜铉闭了闭眼,再睁开时,声音干涩,却带着一种破罐破摔的平静:
“你上次说的东西……还有吗?”
富江走到练习室角落,拿起自己的毛巾。韩瑞熙像条甩不掉的尾巴跟过来,语气带着刻意的炫耀:“哎,晚上有个趴,在弘大那边一个新开的俱乐部,特别酷,请的DJ是柏林来的,要不要一起?我喊了李胜利,还有几个很厉害的制作人朋友。”
富江擦汗的动作微微一顿。
“不去。”她瞥了一眼韩瑞熙,“你少跟李胜利玩,贼眉鼠眼的被传染变丑了别来找我。”
韩瑞熙也不纠缠,嘻嘻一笑,凑得更近,身上浓郁的果香调香水味涌来:“对了,上次那个趴,你不是见到金韩彬了嘛?那个iKON的队长,记得吗?他后来老找我问你的一些事来着。”
韩瑞熙的口气里带着一丝嘲笑,觉得金韩彬痴心妄想。
“他找你买‘东西’?”富江突然问,声音平淡,却让韩瑞熙脸上的笑容僵了一瞬。
韩瑞熙眼神飘忽了一下,随即强笑道:“哎呀,他没有找我啦……不过就是一些……帮助放松、找灵感的小玩意儿啦。他们搞创作的,压力大,就算找我买也很正常啦。金韩彬还是很有才华的,用不上这些。”她迅速转移话题,“不过他说你是他的缪斯哦!”
富江不再追问,她对金韩彬的“灵感来源”不感兴趣,也无所谓韩瑞熙和金韩彬之间关于“小玩意儿”的交流,这些东西对她又没用,别人爱吸也不归她管。
“我是不感兴趣那玩意,你想待在我身边就少吸,别最后吸成傻子,神智不清流鼻涕口水的样子好恶心。”
“知道啦知道啦。”韩瑞熙见富江没有太抵制的态度,放下心来。
韩瑞熙很聪明,她知道自己无法入局后,便自己主动创造价值。
她看见了崔胜铉意料之中的情绪崩溃,她也猜中了权志龙自我攻略的沉沦,但真正让她翻白眼的,是金韩彬。
没想到这家伙也能上位,她真的对这个异性恋主流的社会无语?,但谁让对象是富江呢。
她利用自己的人脉和那种对隐秘信息的天然直觉,搞到了一些“好东西”——比如,某个私生偷拍到的、权志龙和富江在停车场角落,在车旁短暂接吻的高清照片。
她没有选择发给崔胜铉告密,而是献宝似的在某一次聚餐把U盘推给富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