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升月落,转眼间距离第三天还剩下三个时辰,庄子里干活的护院们死气沉沉的,却一丝不苟的照料着袋子里发芽的种子。
“少君还回来吗?”说话的人愁眉苦脸的,正在给盖着种子的衣裳均匀的喷洒上温水,他说了这一句后便安静下来,也没指望谁给自己一个答案,但下一秒屋子的大门就被推开,来人风风火火,上扬的语气是止不住的喜悦,“回来了回来了!少君带着一群人回来了!”
姚婌玉回来了,她骑着马,身后是营地中的将士,姚凌赶到的时候她正骑在马上指挥那些穿着甲胄的士兵从牛车上卸木头。她驱使着马走上前去,这才发现身后那一辆辆的牛车里装着一段段被掏空树心的木头。
“少君,这是?”姚凌想不到这是在做什么,扭头看向姚婌玉,姚婌玉给了她一个稍安勿躁的眼神便看着士兵们组建那些木管子,围观的人这才发现那些木头竟然是被木匠雕出了榫卯的结构。
两个士兵将写着序号的木管子相接,第三人拿出同样写着序号的木钉插在接口里,用木锤当当当的敲了进去,后面还有人拿着一桶松树油,在这些接好的管子上用刷子反复的刷。
姚凌循着管子看向远处,发现它并不只是一小段,而是长长的,通往她看不见的远方。
木头管子最终接到了离田地不远的地方,姚婌玉直接命人在管口处挖出一个深坑,让那粗壮的木头管子倒插进去。
“准备扛烧的火把。”姚婌玉吩咐道,此刻天已经黑了,周围早已亮起了火把,这话刚吩咐下来没过多久火把就到了姚婌玉的手上。
她将那火把凑近到木管口,小心翼翼地燃烧着空气,希望这草率而又粗陋的装备,能够驱动大气压强一千八百尺外的水源,在这木管子里流过来。
一千八百尺本身就是一个极长的长度,管子太长了,还是木头制的,姚婌玉根本不敢将火把凑得太近,生怕烧了这涂满了松油的‘虹吸管’。
“这样下去只怕不行,姚凌,你找两个会垒灶的人,按照我的指挥把土灶的烟嘴砌到管子里!”
简易的土灶垒得十分快,很亏土坑深处便飘起一阵‘炊烟’,这个简易的土灶并没有设置什么进风的口子,而是利用火焰燃烧氧气的原理将管子里的养分烧掉,和外界造成压差,从而引出源头的水流。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了,火把都换了一轮,月亮也从东方升到了头顶,眼瞅着再过两个时辰天就要亮了。姚婌玉去看过那些催了芽的种子,姚凌和其余人照顾得很好,这同样意味着在天亮之后就要立即将它们种下不对对,否则定然会造成不可挽回的后果。
姚婌玉深吸一口气又长长的呼出,她闭上眼睛,向系统实验室着的那些照片,许下自己的第一个愿望——
让水来吧。
她想着念着心心念念的水,一遍、两遍、三遍。。。。。。一股听起来便清凉的声音,从管道的内壁响起,然后越来越大,姚婌玉心脏猛的一跳,她趴在地上把耳朵贴在木头上,属于水流的声音再清晰不过的传递到她的耳中!
姚婌玉笑了,这笑容发自内心的喜悦,也是连夜赶来的慕容附第一次见到她真情实感的笑容。
跪在地上的少年穿着窄袖圆领,她顾不上地面的尘土将他的衣裳弄脏,因为带着希望的水从管道中湍急流出,将下方燃烧的柴火‘刺啦’一声尽数剿灭。
底下烧火的人也被这寒春夜间的凉水浇了一身,姚婌玉也顾不上管子里的水了,直接单手把人拎到地面上,脱下自己的裘衣服把人包进去,“快点把人送房子里去,多添几个炭盆!”
几个人护送着烧火的功臣回到室内,其他人便彻底沉浸在这一场引水的喜悦中,姚婌玉踹了两个瞎起哄的男护院,笑骂道:“还愣着干什么?这水都来了还不赶快去浇地?”
其余人这才猛然惊醒,各个拎着水桶奔向框好的苗床,将代表希望的水浇了下去。
不远处,慕容附看着姚婌玉忙碌的背影,眼中被火把映出的星星点点,被她的身影遮挡了大半。
姚婌玉走的时候吴镇将还喊着有机会一起喝酒,姚婌玉只是在马上挥挥手,然后双脚一夹马腹翻出了二里地,笑话,酒这种难喝的东西谁要拼了命的喝?下次的事下次再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