常宁话到嘴边,忽然想起若竹还在场,又把话咽了回去,等回府再说也不迟。
王若竹看了眼常宁欲言又止的模样,却先开了口,“豫王找你可是和军器监有关?”
常宁愣了一下,没想到会被一下子猜中,有些惊讶。
王若竹看出她眼里的意思,笑了一下解释道:“各路官员常来拜访我爹,我爹也很少避着我,所以对于朝中局势我也了解一些,大概能猜到豫王的意图。”
常宁撑着下巴叹了口气,“他说让我考虑考虑,之后肯定还会再找上我的。”
雅间的门被敲开,打断了谈话。也不知道卢子安是什么时候点的菜,几个伙计陆续送上一道道精致菜式,摆满了一桌,香气四溢。
这还是常宁来到这里之后第一次下馆子,说不新鲜是假的。
伙计刚进来,她眼睛便直勾勾看着接连摆上桌的糟蟹、软兜长鱼、清炖狮子头,还有一些她叫不出名字的菜,没忍住咽了咽口水。
裴玠看了眼她馋嘴的样子,淡淡开口:“先吃吧,有什么事回去再说。”
卢子安第一个响应,“就是,民以食为天,仲清可算有点人味了。”
说完给自己倒了满满一杯酒,对着大家道:“今日难得聚在一起,我卢子安先敬大家一杯!”
“喝多了没人抬你。”裴玠觑了他一眼,然后默默往常宁面前的杯子里斟了茶。
常宁注意到他的小动作,撇了撇嘴,看了他一眼,“我也要喝酒。”
“你确定?”裴玠挑了一下眉,听见她扬着下巴“嗯”了一声,沉默了一会儿后往自己面前的杯里倒了半杯酒,朝她手边推了推,与她面前的茶调了个位置。
以防万一,他还是喝茶为好。
果然,他的预判没有出错。
一个时辰后,回府的马车上,裴玠看了眼对面红着脸盯着自己发呆的人,扭过头无声叹了口气。
万幸,喝多了倒也不闹腾。
“裴玠,你的地毯是什么毛做的?”常宁突然开口。
裴玠抬眼看去,便见她已经从软榻上挪到了地毯上蹲作一团,手指在地毯上一下一下地戳着。
他看着她戳了会儿,漫不经心地说道:“青狐。”
说完便听坐在地上的人闷闷说了句,“好软,好想要。”
裴玠嗤笑了一下,“跟没见过似的。”
哪知地上的人却像是被戳中了痛处似的,抬头瞪了他一眼,“我就是没见过!”
瞪完了苦着一张脸对他哭诉,“你根本不知道我以前坐的椅子有多硬!我买的屁垫都没你踩脚底下的地毯舒服!”
“屁垫。。。。。。是何物?”
常宁白了他一眼,“屁垫顾名思义就是屁股底下的垫子啊,笨死了你。”
常靖俞官阶不低,不至于舍不得给女儿买一张狐皮毯子,也不知道是发的哪门子酒疯。
裴玠看了眼她撅起的嘴,有些好笑地摇了摇头。
马车内很宽敞,摆了一方小小的案几。裴玠倒了一盏茶,弯下腰送到她面前,耐下性子轻声开口:“喝口茶解解酒。”
他也不知道常宁是听没听见,只见人无视了他递去的杯子,歪歪扭扭又从地上爬起来,嘟囔着“好热”,便掀开了帘子,推开了木窗。
车窗大开,风直直灌进马车内,吹得常宁发丝凌乱,眯了眯眼。
夜里的风很凉,裴玠皱了皱眉,起身坐到了她身边,长臂一伸,横到她身前,放下了窗子。常宁看了眼忽然出现在眼前的手臂,顺着看过去,对上了裴玠沉郁的眼眸,用力推了一把他手臂,但没推动。
裴玠看出来她眼里的不满,一手拿着杯子,另一手撑着窗边,将人笼在身前,挡住了车内大半的烛光。
“你喝多了。”
常宁不说话。
裴玠继续解释道:“吹风会头疼。”
裴玠没料到她喝多了竟是同小孩闹脾气一般,他说了两句便扭过头不理他了。
他无奈,只好举起茶杯送到她嘴边,温温柔柔开口,倒真像是哄孩子一般,“乖一点,喝口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