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意冷冷道:“玲珑心在我这儿。”声音清亮响彻古祠,“有胆,便来抢。”区区几个无名修士,她还没有放在眼里。
谢玦站在后方,看着那道月白身影独自挡在门前,寸步不让,眸中那抹茫然又缓缓化作一丝淡淡的讶异。
门外众人被她一喝激怒,再度蜂拥而上。
花意鞭影翻飞,不躲不退,每一招都干脆利落,伴随花铃的清脆响声,场面颇为炫目。
谢玦抱臂静立在一侧,云阙泽少主花意的名头可谓盛极,十四岁仙门论道名动百家,倒还真有几分本事。虽然知道花意一人足以应对,但谢玦还是微微蓄起剑气,将几缕暗箭顺势震散。
不过半柱香功夫,众人已被打得无还手之力,只恨恨丢下几句“岂有此理”,悻悻退去。
花意总算是去打了一架,虽跟那些小修士谈不上酣畅淋漓,但也多少出了口恶气。她沉着脸走到谢玦面前,瞪他一眼道:“你我又怎么算?继续?”
谢玦心底掠过一瞬极轻的涟漪,他声线平淡,却带着几分故意为之的笃定:“花小姐,没人告诉过你吗,出门在外,不可轻信与人。”
“?”
谢玦作势要把玲珑心收起来:“玉我收了,再会。”
花意脸色骤然一沉,方才还绷着的冷静瞬间破功。她心头又气又急,大怒道:“谢玦!!小人!!”
她几乎是立刻扑上去抢,一双明艳的眸子瞪着谢玦,恼道:“你敢耍我!明明说好了先清场再算,你竟敢出尔反尔!”
谢玦点到即止,指尖松了半分。花意立刻察觉到那细微的松动,劈手将玲珑心夺过来。
谢玦看着她护食似的模样,笑意一闪而过,嘴上却依旧冷淡:“不过试探一句,花小姐便这般沉不住气?”
“我用得着你试探?!”花意气得胸口微微起伏,“方才是我信错了你,从今往后,你别想再沾这玉半分!”
说罢,花意将玉握得更紧,随即感觉自己心口微微一滞,像被针轻轻扎了一下。
她忍不住皱了下眉,但也不疑有他,只当自己是被气的,狠狠白了谢玦一眼,心道真是个克星!
谢玦发觉了她这一刻的异样,看向那玉若有所思了片刻,随即静静看着花意,不恼,也不逼,道:“错不错信都无妨,左右这一路我们还得先暂且同行。”
花意气道:“为何。”
谢玦道:“你也感觉得到,玲珑心此刻灵气太盛,气息未稳,一御剑,方圆百里的修士都会知道是你拿到了它。”
花意冷笑道:“知道了又怎么样,他们还敢来抢不成?况且谢公子还怕他们?我自然也不怕,不劳你费心。”
谢玦不退反进:“多一事不如少一事,你没听说过怀璧其罪吗?何况我也没说就这么把玲珑心让给你,只是与其你我两败俱伤引来旁人,不如先沉住气。”
若如他所说,即便现在打一架分出胜负,也不好立刻离开洛州,还是免不了要纠缠,花意一愣:“你想干嘛,监视我?”
谢玦纠正道:“互相监视。在确定归属前,你我都不可能放对方单独带着玉离开。”
谢玦看着花意复杂的神色,淡淡补了一句:“现在最稳妥的做法——同路,低调出城,顺便再调查下那黑雾,我总觉得此事另有蹊跷。”
花意心知他说的是实话,虽说她很想痛扁谢玦,但方才与他兵刃相撞的那一击,她明显感觉得到谢玦修为不在她之下,若要再打,胜负难定,调查黑雾与他同行倒也省些事,只是还得时刻提防他,真不痛快!
她无奈道:“…行,那就暂时同路,等灵气收敛,我们各凭本事回去复命。但你别指望我会把玉给你。”
谢玦道:“彼此彼此。先走,天黑前离开这片荒林。”
谢玦步子稳而缓地走在前方,始终和花意保持着不远不近的距离,但凡林间有一丝异动,他周身剑气便会微不可察地一凝,时刻戒备却不动声色。
花意看在眼里,默默撇了撇嘴,故意落后半步,轻声嘀咕:“摆着一张冷脸,倒是还算靠谱。”
谢玦耳尖极轻地动了一下,却没回头。
夕阳渐渐沉落,荒林染上了一层暮色。
风掠过树梢,带来一丝若有若无的腥气,不同于之前黑雾的阴寒,而是带着一种腐朽的血腥。花意脚步一滞,握住裁音道:“有东西。”
谢玦抬手示意她噤声,剑已出鞘,却并未立刻发作。他侧耳静听片刻,道:“不是散修,也不是黑雾,是妖兽。”
暗处,一双双幽绿瞳孔缓缓亮起,在林间无声浮动,看起来有十几只,像狼又像鬣狗。
花意凝眉道:“洛州境内,怎么会有这么多妖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