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时百家集议已散,距离夜宴开场还有段时辰,众人可在云阙泽未设禁制的公共区域自由行动,人来人往,热闹非凡。
花意一出现就容易成为人群中的焦点,她只好走小路悄悄潜过去,好在她身法轻盈,又对密道了如指掌,不多时便悄无声息地找到了步晏浔,只是这边的场景却让她怎么都没想到。
步晏浔和姜琢璎在一片松林里,只见步晏浔一改平日的温润随和,他此刻面色凝重,焦急地压低声音冲着姜琢璎道:“你给不给!”
姜琢璎盛气凌人道:“你不是很能吗,你去给她配啊,问我要什么。”
步晏浔急道:“你以为我不知道,那毒里有一味你们家的灼心草,我若配药最少七日,这事拖不得!”
姜琢璎冷冷一笑:“毒死她更好,你插什么手?我早知你家和我家不是一条心,但你也没必要和我对着干吧。”
“我若和你对着干,当即就告诉她了!我是昧着良心替你们遮掩!你可知如果闹大了,姜家也吃不了兜着走,你们到底想干什么??”
“我不会给,你有种去告发我。”
松针被风卷得簌簌作响,花意隐在树后,震惊、错愕、难以置信一起涌上来,她的手微微发颤,只得极力克制,不发出半点声响。
所以,这蛊鸮真的是姜氏引过来的?毒也是他们?为什么?步晏浔和姜琢璎又是什么关系?
花意此刻气恼胜过惊惧,姜琢璎不给解药是吗?她自己去要。
她快速地抽身离开,去往镇灵境。
镇灵境在云阙泽深处,威压沉沉,上空悬着一枚镇境灵珠,清晖洒下,锁尽妖邪。
花意抬手解开一处禁制,快步走入,境内瘴气弥漫,嘶吼声、嚎叫声交织在一起,听得人头皮发麻。
她不愿在此久留,好在蛊鸮是今天刚投放进来的,顺着锁链很快就找到了。
数只蛊鸮被锁在一起,双目如幽绿鬼火般半开半阖,偶尔发出几声低沉沙哑的啼鸣。
花意心头有些发怵,但知道它们被锁着,伤不了人,便壮起胆子,一步步靠近。
她目光锐利,一眼便锁定蛊鸮头顶的尖锐犄角。想必步晏浔口中的毒,就是被姜家的人故意涂在这犄角上的。
花意取出特地带在身上的匕首,精准迅速地在犄角上刮了几下,一些暗紫泛黑的毒粉簌簌落进她早就准备好的瓷瓶里。
做完这一切,花意不敢多留,收瓶离开,一气呵成。
她在离开的路上想了想,此事必然要让父亲知晓,但夜宴上公然道出,搅的是她自己家的局,未必是上策,还是先私下把解药弄到手再说。
何况,姜琢璎想让她死,她当然要先让对方吃点苦头。
花意先回了栖云阁,将瓷瓶里的毒粉细细倒在匕首上,接着催动灵力,逼毒入刃,不多时,毒液已深深渗入了匕首的金属纹理中。
她拿起匕首,对着光看了看,不错,是一把好毒刃,寒芒在刀锋上微微闪烁,映出她如雕刻般精致的五官。
花意并没有浪费太多时间,她引动寻踪符时,步晏浔还在松林,那么姜琢璎应当也还未离开。
这一次进入松林,花意没有再藏匿身形,裙摆扫过满地松针,发出极轻却格外清晰的声响。
里面的人警觉道:“有人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