提到玲珑心,花意指尖一紧,额角又隐隐作痛,她叹了口气:“没有啊。。。。。。可我想起这个,就有些不舒服。”
谢玦思忖片刻,目光停在她散落的发间,鬓边几缕碎发垂下来,顺着颈侧轻轻滑落,她本就生得极明媚好看,如今发丝微乱,反为她多添了一分柔软。
顿了一瞬后,他道:“此事需从长计议,先不想了,完后再说。”
花意“嗯”了一声,抬头对上谢玦的视线,发现他在看自己的头发,她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她此刻披头散发的模样绝对算不上体面。
花意忙抬手拢了拢头发,心底莫名升起一股别扭的窘迫。
又是这样,失控,落泪,散发,又全被他看见了,她差点都习惯了。
从方才的混乱的情绪中缓过来后,花意的思绪才渐渐收回,落到她和谢玦两人身上。
她并没有忘记昨晚谢玦酒醉的事情,只见眼前这人丝毫心虚的样子都没有,一派泰然自若,反而是她,耳尖升起了一丝薄红。
她越想越慌,索性转过身去,手指胡乱地去挽那不听话的头发,越急越显得手足无措,发丝缠在指尖打结,折腾了半晌也没束出个规整样子。
谢玦看着她,她把头发束起后露出了一节纤细雪白的脖颈,耳后一点小痣,肌肤在林间碎光下泛着珠玉般的光泽。
他指尖不自觉颤了颤,终究是迈步上前。
清冽的松木气息骤然逼近,花意后背一僵,攥着头发的手瞬间顿住,不敢回头去看他。
谢玦停在她身后半步的位置,伸出左手,轻轻拢住她的头发,又用干净的手指一点点替她理顺,不让手上的血沾到她。
“别乱扯了。”他声音不高,却落得很近。
花意怔了一下,顺势松开了手,她可不想握着头发和谢玦拉来扯去,那样才更狼狈。
她背对着他站着,感觉周遭变得更加安静,静得只能听到他近在咫尺的呼吸声,一下一下落在她耳后。
花意喉咙微紧:“你。。。。。。”
她抿了抿唇,指尖绕着指甲边缘打转,终是忍不住先找话说道:“你好像很相信我没想杀姜琢璎?”
谢玦一边梳理她的头发,一边随口应了一声。
“为什么?你不是一向觉得我喜欢小题大做吗?”
谢玦动作顿了顿,语气带着几分无奈:“这是你第二次问了,还要记多久?”
花意想起他晚宴时忙着和姜琢璎说话的样子,心头泛起点小别扭,便轻哼道:“那不一样。”
谢玦这才轻描淡写地解释道:“很简单,洛州那次,你明明恼我至极,也未曾真的想伤我性命。”
见花意仍是不解,他又补了一句:“你那两次出手,只用了六七成力。”
花意有些吃惊:“这你都看得出?”
她想起之前在洛州时,谢玦总端着居高临下的姿态说教她,句句都能戳中她的火气,不由得有些想笑,心头也松了几分:“感觉今天你不太一样,是不是长记性了,知道不敢再惹我了?”
她故意说些轻松打趣的话,试图引得谢玦反驳她,好把眼下这点说不清的局促冲淡。
可谢玦竟没接话,像是默认了。
不过,虽是打趣,可她也确实很喜欢被顺毛摸的感觉。
谢玦解下手上护腕的系带,帮她把头发绑好,又淡淡叮嘱道:“遇事沉住气,少动怒,便不会让情绪乱你方寸。”
花意转过身来,摸摸整齐的发辫,露出一抹笑意,眼底恢复了清明:“我知道了。”
话音未落,她忽得想起什么,复又盯着谢玦问道:“说起来,你是不是也有点怕姜琢璎真的死掉?”
谢玦眉心抽了抽,忍不住伸手弹了一下她的额角:“别乱说了。”
花意被他这一下打得一愣,立刻跳开:“干嘛!”她正要抬手打回去,目光却落在谢玦还没处理的手伤上。
那只手方才一直替她理发,此刻伤口仍是翻开的样子,带有未干的血迹。
她顿住动作,皱了皱眉,下意识伸手去抓他的手腕:“疼不疼?”
谢玦愣了愣,由着花意把他的手拉起来捧着,顿了一瞬,才淡声道:“有一点。”
花意最见不得别人受伤,她看着谢玦的伤口,感觉比自己手上的伤还疼,嘶地吸了口冷气,语气里带了几分懊恼:“我早就要给你上药的,多说了两句话,害我都忘了。”
她说着,已从身上翻出药瓶,动作比方才利落了许多。
她眼睫低垂,全神贯注地盯着谢玦掌心的伤,动作生涩却格外认真,一面小心翼翼地涂药,一面轻声念叨着:“我现在也随身带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