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凉的水珠顺着脖颈缓缓滑进衣领,带走一片体温。
林安站在原地深吸了一口气,松开握紧的斧头,继续往前。
没走多远,手电筒的光束扫过一处地势稍高的洼地,林安脚步一顿。
眼前是一片被彻底破坏的露天营地。
营地中央有一个用石头垒起的简易火坑,上方还用粗树枝搭了个歪斜的三脚架,底下吊着一口被熏得乌黑的野营大铝锅。
烂泥地里混杂着发黑的血迹、凌乱的脚印,以及一个被撕得稀烂的睡袋。
林安警惕地环顾四周,确认没有危险后,才缓慢走近。
她径直走到火坑边,发现那口大铝锅的边缘瘪进去了一块,里头还残留着半锅和着污水、散发着馊味的糊状物。
林安皱紧眉头,直接把锅里的脏水倒进烂泥里,拔了把枯草仔细蹭掉内壁的残渣。
这口锅虽然卖相极差,但容量够大,对连个装水容器都没有的林安来说,绝对不能错过。
她随手扯下一块营地里散落的破布把锅一裹,直接用带来的伞绳死死绑在背包外面。
而火坑边缘还残留着一些垃圾,林安蹲下身,用手电筒照亮烂泥,仔细观察这群人的生活痕迹。
从一个人的生活垃圾里,能看出很多线索。
而这堆杂乱的垃圾里,有一张格外眼熟的锡纸包装袋。
她眼神微动,用刀尖将其挑了起来。
这与她从男人背包里翻出的压缩饼干包装一模一样。
而在不远处的泥水坑里,还丢着一个干瘪的同款黑色军用水壶,和一把金属勺子。
林安顺手把勺子拿破布擦了擦,全都揣进包里。
这种入口的物件,在有条件彻底清洗煮沸前她绝不会碰,但先囤着,以后有了干净水源总能派上用场。
相同的装备,相同的食物。
毫无疑问,那个被脊骨行刑者吃掉的男人,生前和这营地里的人是一伙的。
可现在营地被毁成这样,满地都是挣扎求生的痕迹,剩下的人去哪了?
是被迷雾里的怪物拖走了,还是侥幸逃亡了?
林安脑海中闪过那个屏幕碎裂的定位仪上,那两个紧紧挨在一起的绿色光标。
可她没时间在这个问题上过多思考,活下去才是现在的首要任务。
林安用斧头在污泥里继续扒拉,又在睡袋残骸的底部,翻出了一个沾满泥水的战术腰包。
拉开拉链,里面躺着一个金属防风打火机,和一小卷防水战术胶布。
“可惜没有药物……”林安略有些遗憾。
腰包搜刮完,林安的目光落回那个被撕烂的睡袋上。
睡袋外层的防水布已经破不成样,但破口处露出了大团白花花的保暖絮棉,抽丝剥茧一下还能当引火物。
林安抽出匕首,将睡袋内衬割开,把里面没沾上血污的干爽棉花全数掏了出来,用力压实团成一团,硬塞进背包的夹层里。
接着是扎帐篷固定用的两根金属地钉、甚至连火坑里烧剩下的碳化木炭,林安都挑了几块干的用碎布包好收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