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正准备强行切歌换首《大悲咒》镇场子,身边的谢灼却先动了。
少年向侧后方一撞——
“哐当!”
门口那张酒案遭了殃。
十几坛未开封的好酒全滚了蛋,噼里啪啦碎了一地,浓烈的酒香混着泥土腥气弥漫了整个大堂。
谢灼连忙扯嗓子喊:“掌柜的——有人砸场子!”
这一下把所有人都吼懵了,目光齐刷刷地投过来。
只见一顶着公鸡脸的少年,一手捂着胸口,一手指着楼梯上的判官,语气悲愤:“这黑炭头说咱们楼的酒是马尿!菜是猪食!不仅不给钱,还想趁着大家跳舞的时候把咱们店砸了!你看!他把酒桌都掀了!”
黑脸判官的手僵在半空:“???”
那是它干的吗?那明明是这只鸡自己撞的!
“你放屁!我没有——”
“他还骂狐狸账房您是没毛的秃子!”谢灼祸水东引,转头冲着账房喊道,“账房!这种侮辱您的混蛋,不赶出去留着过年吗?”
狐狸账房原本就被音乐震得脑瓜子嗡嗡的,此时一看满地狼藉的昂贵酒水,再听到没毛秃子这种骂名,瞬间炸毛了。
它那双吊梢眼瞬间变得血红,指着黑脸判官,尖叫道:“敢在我楼里撒野?不想活了!护院!给我上!把那个黑脸的扔出去!”
“是那只鸡撞的!你们瞎了吗!”黑脸判官气得哇哇大叫。
但这无相城里,谁声音大谁就有理,谁是通天的角儿谁就是大爷。
一群护院立刻调转矛头,也不管那判官怎么解释,架起来就往门外扔扔。
沈行舟站在原地,看着这一套行云流水的栽赃嫁祸,忍不住在心里给谢灼鼓了个掌。
系统阴阳怪气道:【请克制你的欣赏。正如尼采所言,凝视深渊过久,深渊将回以凝视。对卑劣手段产生共鸣,是神格堕落的开始。】
沈行舟轻咳了一声,双手合十:我的意思是,罪过、罪过。
那魔性的唢呐声终于散去,满楼的鬼怪像是被抽干了力气,瘫软在椅子上,一个个眼神涣散,却又透着一股仿佛刚被开光过的诡异安详。
狐狸账房擦了擦额头上的汗,再看沈行舟时,眼里已经没了之前的轻蔑,反倒变成了深深的敬畏:“大师,这就是红腰带的力量吗?我感觉我的腰都不酸了,腿也不疼了。”
沈行舟收起架势,高深莫测地点点头:“那是自然。福报入体,自当如此。以后多听多跳,还能延年益寿。”
“是是是,二位大师快请上座!”
狐狸账房态度一百八十度大转弯,弓着腰,殷勤地将这一猪一鸡引上了二楼视野最好的雅座。
方一落座,狐狸账房就递上了一本油腻腻的菜谱,搓着手笑道:
“二位刚演完一场,肯定饿了吧?咱们楼的席面那是一绝!您看看,是要来点招牌的‘红烧两脚羊’,还是‘爆炒心尖儿’?今天的‘挂炉脆皮’也是刚出炉的,皮酥肉嫩,那是相当讲究!”
沈行舟扫了一眼那菜谱。
虽然菜名写得花哨,但配图却是鲜血淋漓。什么两脚羊、心尖儿,不用想都知道那是从哪来的。
沈行舟胃里一阵翻腾,刚才唱曲的激情瞬间凉了一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