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
谢秋暝不动声色的别开视线,道:“……殿下言重了。”
这气氛变得太尴尬了,叶枫城见状忙凑到两人中间笑嘻嘻:“唉,小光,他的意思呢就是不用客气,区区举手之劳而已,其实心里很高兴你能记得的。”
谢秋暝果然转过头来勾起一个冷笑。叶枫城讪讪往江淮月身后挪了挪,眼见着那抹朱红撇下他们,自顾自踩着落花离开。
在人走后,叶寻光良久道:“谢大人还是这副模样。”
江淮月瞥他一眼,淡去面上的笑:“也就这副模样,才敢忤逆帝君做一个‘举手之劳’吧。殿下请不要忘了,三道雷劫,他养了很久。”
江淮月颔首从容离开,留下兄弟俩好叙旧。
叶寻光垂下眸,哑然无声,半晌肩上落了一份重量。
叶枫城轻声安慰道:“别放心上,他们俩什么性子你还不知道吗?就不说小秋,月月也是说得大实话,只不过你不凑巧,今日他恐怕心情不好而已,并不是针对你。”
叶寻光疑惑道:“今日父君说他什么了吗?”
叶枫城连忙摆手:“那没有。但是父君让他去盯着傅杳离,我觉得吧……这其实是件很小的事,随便谁去都可以,也不至于要冬神亲自去。不过,父君这么做可能是怕傅杳离真的惹出大乱子,月月要是在,估计会稳妥许多。他嘛,九重天第一滴水不漏,省心。”
叶寻光点头,接着道:“我听说谢大人红鸾星动了,所以也想问问。父君可有说什么吗?”
叶枫城托着下巴思考,道:“这倒没有,父君可能怕影响小秋吧。不过,小秋不是早就说是什么琉璃心嘛,我以为他一辈子也不会喜欢什么人的。这动的姻缘究竟是什么样,好好奇。”
叶寻光便也不说话了。
琉璃殿前的长阶很高很高,路上重云绕绕,但作为神,站在最高一层往下看,依旧能把所有人看得一清二楚。
叶寻光却看不见谢秋暝和江淮月。
他们俩从来都不喜欢走正殿前的路,一半是懒得和同僚打招呼,一半是嫌自己身份,每次出现都免不了听一圈的议论。
曾经的叶寻光就是跪在最低一层,一天一夜,过往神官无数,议论也无数,却没有一个停下。叶枫城拉了他无数次,但他执拗,一次次推开。
「放下吧,小光。」
这是叶枫城对他说的最多的一句话。手足尚且如此,更何况外人?
叶寻光本就不抱多大希望,跪在那里不过是让自己心里好受些,那日也已是他的极限。
结果等来了谢秋暝。
他让他站起来,让他交给自己魂灯。麻木的叶寻光望着那一袭步步登阶的红衣,浓烈、耀眼如烈火,一点点烧去重云,让他惊讶发现,那日的天光原来那么亮。
和其他神官一样,叶寻光对谢秋暝的态度很微妙,但因为这件事,他几乎算是欠了谢秋暝一辈子的人情,让他不得不要对他好一点。
可是谢秋暝似乎真的忘了这个举手之劳,每次提及都是淡淡推开。这让叶寻光一直梗在心里,不知道怎么办,一肚子的关心跟着被打散。
叶寻光低声道:“兄长,那时在想什么呢?”
叶枫城跟随叶寻光的视线落下,定在那个曾经充满不甘与转折的一点上,温柔笑出声,摸摸叶寻光的头:“在想地上好冷,跪久了好疼。”
叶寻光露出极其复杂的眼神,喃喃道:“是啊,好疼。”
不知在说那一天一夜,还是在说那三道雷劫。
心若琉璃的谢秋暝。
究竟什么样的人才会融化这冰雪琉璃呢?
叶寻光抿唇想不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