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杳离的目光偏移,落在他红得滴血的耳朵上。
这么可爱呢。他心下一软,没忍住多看了几秒,又被锤了一拳。
那头顾兰亭的声音支支吾吾的:“王上,对不起,我去人间的时候好像被看到了…要不我再去把孔雀抓回来?谢秋暝应该也不会觉得怎么样吧?本来我感觉他就不会收……”
踩着谢秋暝的底线摩擦真的是一件很好玩的事,但也不能踩太久。
傅杳离拉开距离冲着谢秋暝挑眉,那双冷淡的金眸倒映自己,铜镜一样的清明。他刚想再说点什么,谢秋暝突然弯弯唇角,眯起眼睛收敛铜镜,转而混沌若潮,一副被逗弄到欢愉至极的模样。
等傅杳离反应过来时,谢秋暝已经弓起膝盖,将他双腿分开,卡在自己腰腹上。
那双受缚的双手灵活一转,多出一片锋利的羽毛,羽尖正对他的心口。
“乖一点。”谢秋暝的笑散去,把这句话不轻不重扔了回来,“不然我就要假戏真做了。”
傅杳离识趣,三言两语糊弄过顾兰亭。门合上后,他才笑吟吟接着道:“谢秋暝,事已成定局,你之前气不过想找我打架也就算了,如今胜负已定,再打就没意思了,除非你不需要这两只手。”
那条发带也不知被施了什么妖法,跟缚仙索似的,谢秋暝挣扎半天都没能挣开,反而越收越紧,已经勒得他手不自觉发抖。要是再乱动,不等把羽毛戳进傅杳离心脏,这双手就得先被勒断。
他从牙缝里挤出几句不服气:“要不是这里是影熄,十个你也不够死的。”
傅杳离耸肩,倒在一边:“咱们不说这些了,好吗?”
谢秋暝冷笑:“怎么,你装出一副宽容大度的样子给谁看?我就合该收拾你惹出的一堆麻烦事吗?”
提起这个就来火。傅杳离爱闹哪儿闹哪儿,谢秋暝根本懒得管,偏偏要在金陵闹,偏偏还在他刚救完他!
谢秋暝第一反应就是自己不合时宜的心软全喂到狗肚子里去。
他又问道:“为什么放孔雀?”
这回,傅杳离若有所思。
“可能,不太高兴?我这人,不高兴的时候,做出的事从来没考虑过后果。”
傅杳离抬眼,半真半假笑起来,“谢秋暝,你好像会把事情想得特别复杂,非要找一个合情合理的原因,怎么就没想过我就是想这么干,不需要理由呢?我在朱雀殿最大的乐趣是你,我想看你没有被别人看到的样子。”
比如气得跳脚,完全没有往日的端庄,会让傅杳离感到几分恶趣味的快活。
又一次沉默的谢秋暝:“……”
这人真的是神经病。
傅杳离动动手指将发带拆散,靠近想看看,被谢秋暝毫不留情推开。
“滚,挡光。”
傅杳离便也乖乖让开,撑着下巴在桌边看人揉手腕,继续道:“你说我们俩现在是什么关系呢?”
谢秋暝揉的动作不停,不理他。
“敌人?朋友?好像都不太准确。”
傅杳离自顾自掰着手指斟酌,“你想要我的帮忙,我目前呢也要靠你疗伤养魂。但我现在又不满足了,因为我发现这样根本不公平。你拿一粒米,把我一碗面都骗走了。”
谢秋暝道:“我看着你挺乐意的。”
傅杳离道:“我也可以不乐意。谢秋暝,你选我作棋子,何不知是把我和你捆在一起?是你心甘情愿。既是如此,我不好过的话,你也不见得有太平日子呢。”
谢秋暝停下动作,眯眼不悦:“洗净怨气?若是我找个灭妖的法子给你,你连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你找不找是你的事,信不信那就是我的事了。”
傅杳离吹了一下烛火,晃得整个房间都是动摇的暖光,往谢秋暝身边靠得更近,“你说的,坦诚相待才能长久。我对你不曾有隐瞒,我在向你示好,你还不明白我的诚意吗?我是真心想和你来日方长的。”
不曾有隐瞒是真,说出的话有几分能信的是另外算的。
“我可以再把你踹下去,省的来日方长。”
谢秋暝生怕这人再靠近,伸出一根手指指在傅杳离脸前,竟真的让他不乱动,“若是花朝节你就让人放孔雀,不至于这么晚才传到天上。此后你一直在我身边,根本没有传消息的机会,你什么……你在我引魂的时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