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念不同,他是崔游的堂侄。天辰宫刚建那会儿他爹就毛遂自荐当了长老,因着那层亲戚关系,连带崔念都备受师门宠爱。
这次历练父亲专程排了两名化神期修士陪同,进来以后却不见踪影,崔念只找到三个和他修为差不多的内门弟子同行。途中他灵光一闪,改动了寻物符的动向,让符箓主动搜寻目标,不曾想竟碰到这怪物。
眼下受了气,他当然不可能听程越的,至于秋后算账更是无稽之谈。对方身上没有能分辨宗门的标志,定是个散修。凭他在阳宫的地位,哪里轮得到一个散修指手画脚。
崔念见三人迟迟未动,不耐烦地催促:“快点,别耽误我找机缘。”
那厢云斐已与妖兽缠斗许久,余光扫过树枝间隙,见程越赶了上来,便催动灵力加速往第一个阵法的方向赶。
“那几人都安置好了?”
程越听着云斐的传音,想到四人大抵不会听他的,只好含含糊糊地回:“差不多。先不说这了,我们赶紧开阵。”
黑影身后,妖兽步步紧逼,好像认准了这个刺瞎自己眼睛的修士。
云斐找准时机把阵眼嵌入法阵之中。
程越站在不远处,接过他丢来的灵石,正要去第二法阵,迎面而来一根几人粗的木桩。
断成半截的残木被蛇尾卷起,狠狠砸向空地上的程越。他身手好,残木从身边擦过竟也毫发无伤。可下一秒,程越就扭头去追那截木头。
这个方向正是第二法阵所在的方位。
糟了!
程越心下警铃大作,等他抵达时,那木头正直挺挺插在法阵左边,一半符文几乎全被毁掉。
“束缚阵没了。”他向云斐传音,“能拖到补阵结束吗?”
对面片刻后回道:“我试试。”
云斐答应的轻巧,实操起来才觉得没那么简单。高阶妖兽修为堪比化神修士,此时差了一个境界,连云斐也有些分身乏术了。
妖兽喷出一口毒雾,云斐来不及躲闪,吸了一口进去,又猝不及防被蛇身撞到,后背重重砸上岩石,闷哼一声。
程越眼见蛇尾就要扫来,一把扑倒云斐。那暗色的尾巴从他们头顶略过,差一点就要撞上了。
“没事吧?”
云斐试图扶着石壁起身:“无妨。”
程越看到他面色铁青,想必是刚才那下毒雾发作了。修为被压制,云斐能同妖兽打的有来有回已是极限,现在受了伤,程越是必然不能让他去送死的。
他掏出几瓶伤药丢到云斐怀里:“你躺着,我去补阵。”
云斐张嘴,翕动几下,最终还是没说什么:“注意安全。”
程越头也不回地离开。
尉迟家主送他入峰时便执意要程越学剑,要他在无妄道人面前好好表现表现,说当今天下第一剑非无妄莫属,若得剑尊垂青,以后必将成为剑修中的佼佼者。
老爹和他畅想未来,将无妄吹的天花乱坠,说的程越还以为学剑是修仙界时尚单品。
可最后收他做徒弟的却是明夷道人。
明夷与无妄身世神秘,世人皆传二人来自早已覆灭的蓬莱仙山,修为深不可测,因为留恋人间才舍不得飞升,就连仙盟也要忌惮他们几分。
对程越而言,谁做师父好像没太大区别。既然两人都是万中无一的天才,他被谁带走都不吃亏。不过程越谨记他老爹的教诲,在寒栖峰那几年潜心修习剑术,竟也能和剑尊首徒打的不相上下。
以至后来他被全仙门通缉,最常用的武器也是剑。程越佩剑是明夷道人亲自带他去剑冢挑选的,用着颇为趁手,可惜他死后本命剑也不知所踪。
现在他手上有的只有宁和送的下品剑。
“顾朝雨,你有没有办法把妖兽引到你这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