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罢,剑锋刺入“尉迟越”体内,周围种种皆化作黑雾散去,参横也变回那柄平平无奇的长剑。
云斐抬眼望去,埋伏在旁的魇鬼被剑气所伤,奄奄一息地躺在地上。
幻境一旦破解就再无重现的可能,那魔修或许是怕阵法威力太小,放了不少魔物进来。
若有人沉溺幻境,必然会成为这些魔物的盘中餐。
云斐急于寻找程越踪迹,杀了几只作乱的魔狼后一路朝灵犀线末端的方位赶去。
魔阵打乱了所有人的位置,偏偏程越被传送到离这最远的九重峰上。
云斐扫视一眼。
忘忧峰凭空多出不少人,大多处在被魇住的状态,或站或躺,眼神里不见半分清明。
他抬手驱散魔气。
人群中,云斐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
那身影不同于成人,矮矮小小,杵在原地一动不动。
是程九。
云斐身形一顿。
他虽怀疑这孩子,但程越执意保他,云斐也无可奈何。
他站在程九面前,道:“走,我带你去找程越。”
程九是合体期,破除幻境不似太虚宗其他弟子那般费力。但他低头沉默,眼睛直直注视脚尖前的草地,像是还没从幻境中脱离出来。
云斐皱眉,抓起程九的手臂:“你……”
只是这一碰,程九便如遭雷击,难以置信地看向他。
自见面以来,程九总是冷漠疏离,如一滩深不见底的死水,激不起半点涟漪。这是云斐第一次见程九流露出如此明显的惊讶。
他当着云斐的面,一字一顿道:“裴云渡。”
云斐反应极快,在程九说出名字的同时出剑,破空声响起的前一秒,对方闪身躲过。
他歪头,似乎在审视云斐,眼中冒出青光:“不对,你是裴云渡的分魂。”
“杀死尉迟越后的百年,你本该飞升成功,为什么现在修为反而跌到大乘期了?”
云斐持剑的手一紧:“我的事还轮不到旁人置喙。”
尤其这“旁人”还是个有过一面之缘的熟人。
他确实见过程九。
仙门围剿那日,“尉迟越”看准了他不会伤到自己,在劫云底下大放厥词,甚至将千山雪丢下山崖。
参横离“尉迟越”的脖颈只差半寸,他却迟迟不敢挥出致命一击。
就在他即将收剑,默许那人渡劫时,“尉迟越”突然收起了所有表情,瞳仁变成诡异的青绿色。
他对裴云渡说:“动手,我能救程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