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柘觉得自己对现代医学产生了前所未有的深深怀疑。
“所以说要紧的是日常养着。”医生说。
从医院出来,外面起风了。张柘走在前面,步子不快,但也没等文谅。文谅快走两步追上去,略带迷惑地追了上去,跟他并排。
到停车场,张柘开了车门,文谅坐进去,系上安全带。张柘坐进驾驶座,没发动车子,就那么坐着。
过了一会儿,他转过头,语气有点冲,问旁边那个还在一脸无辜的人:“所以你在意大利的时候,做完手术,没人告诉你这些?”
文谅说:“告诉了。”
张柘说:“告诉你了你还不养?还是说你意大利语不好?你听不懂?”
文谅不知所措地来了句:“我意大利语好。”
张柘:。。。。。。。。。无语了。不说话了。
他握着方向盘,指节有点发白。
文谅看了他一眼,说:“走吧。”
张柘没动。
文谅说:“张柘。”
张柘转过头看他。
文谅的脸上还是那副淡淡的表情。他说:“你是在生气吗?你在生什么气呢?我没事。”
张柘说:“你胃都拧了,叫没事?”
文谅说:“拧了好几年了。又不是刚拧的。”
张柘说:“那你就让它拧着?”
文谅说:“你不是听见了没有什么太好的办法嘛。”
张柘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回去了。
他发动车子,开出停车场,上了主路。一路上他都没说话,文谅也没说话。车里只有导航的声音,和窗外的风声。
开到东三环,快到张柘家的时候,张柘忽然说:“我们还是中药也试试吧。”
文谅看了他一眼。
张柘没转头,盯着前面的路,说:“西医也看,中医也看,针灸也扎,理疗也做。都试试。”
文谅没说话。
张柘说:“我求你了。”
这三个字出来,他自己都愣了一下。
文谅也愣了一下。
张柘平时不是会说这种话的人。他三十四了,今年干满就工作满十年了,什么事都能搞定。他不会求人。
但刚才那三个字,就那么出去了。
文谅看着他,看了很久。但还是莫名其妙。
然后他说:“呃,行。”
张柘这才转过头,看他一眼。
文谅说:“你开车看路啊。”
张柘把目光收回去,继续盯着前面。但他嘴角动了一下,像是想笑,又不像。
过了一会儿,文谅说:“张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