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语冰来的时候,文谅在睡觉。
张柘开的门,夏语冰拎着一堆手擀鸡蛋面进来,往茶几上一放,探头往卧室方向看了一眼。
“还睡着?”
张柘说:“嗯,也该醒了,但是算了,叫他起来也没事,让他睡着吧。”
夏语冰趴门框上往里看了一会,压低了声音说:“他脸还是白,感觉他贫血。”
张柘也坐下,说:“是的。查过了,中度贫血,胃不好吸收也受影响,在补。”
夏语冰点点头,靠在沙发里,看着卧室那扇虚掩的门,忽然说:“我之前认识一个明星,挺有名的。”
张柘说:“嗯?”
夏语冰说:“他胃疼也这样。脸刷白,手凉,直不起腰。找一个地方蹲着,头和膝盖使劲往一起缩,看着吓人。”
张柘沉默了一会儿,说:“是的,文谅也这样。”
他顿了顿,问:“你说的那人后来怎么样了?”
夏语冰说:“不知道,过气了。”
他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很平淡,有一点感慨,“再漂亮的人也要过气的。”
张柘想了想,说:“过气了好。”
夏语冰转头看他:“啊?”
张柘说:“过气了有自己的人生。”
夏语冰看着他,沉默了两秒,说:“哥们,有没有一种可能,就是说,过气了虽然有自己的人生,但是没有自己的钱。”
张柘笑了一下,说:“我看你也挺有钱。”
夏语冰说:“我还没凉透,谢谢。”
张柘说:“你火过吗?”
夏语冰的表情顿了一下。然后他说:“其实我在韩国还是火过的。真的。”
张柘看着他,等他往下说。
夏语冰说:“我19岁的时候,在韩国一个9个人的团里火过。”
这时候卧室门开了。文谅站在门口,头发有点乱,脸上还带着刚睡醒的惺忪,但眼睛亮亮的。他看着夏语冰,点了下头,然后说:“你19岁?”
夏语冰说:“嗯,没上大学,韩国出道早。19岁都不算年轻的。”
文谅走过来,在沙发另一头坐下,张柘顺手把毯子递给他,他接过来盖在身上。
张柘说:“然后呢?”
夏语冰说:“然后有了点钱,我就天真了,心想,原来挣钱就是这样,好像没有我想象的那么困难,我就想先上大学,回来继续挣。上了三年大学,学的表演,回来,团糊掉了,这才知道机遇这玩意很难说清,当时其实撞了大好运,才知道资本不等我,然后我就迅速地不火了。”
他摊了摊手,表情里带着一点自嘲,但更多的是无所谓。“但我的钱还没花完。”
张柘说:“19岁火的那几年的钱,到现在还没花完?”
夏语冰说:“是的。”
张柘说:“钱在你那儿还挺禁花。”
夏语冰说:“我不买跑车不买别墅不出入高级会所,我顶多买点圣罗兰,限量版还有人跟我抢。”
他看了一眼张柘,语气忽然变了,带着直冲天灵盖的灼灼怨气:“抢了送人,对方不要,都不肯转卖给我。是谁呢?好生气啊,一个破金融佬。”
张柘假装没听见,低头看手机。
文谅在旁边,嘴角动了一下,说:“但是你想买19万的大柜。”
夏语冰说:“是啊,但是我省。我没买。我连19万都省,在我周围的人里我这就算很节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