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柘:我真的想不起来,我不爱想那天晚上。我叫你什么了?我能叫你什么啊?
文谅只好艰难开口:呃,谅。。。。。。谅?就是那种叠词。
张柘想了想,说:“哦,那个。我就是想叫你一个不是大名的名字。但是我知道你不喜欢你的名字,怕你不爱听,所以平时不敢这么叫。那天可能是,看你不出声了,我着急了吧。”
文谅看着他。张柘立刻说:我错了。
文谅还看着。说:“我这些天躺着的时候,想到一个字。”
他在半空中比划了一下。
“也念谅,字形也像。是一个单立人,一个京。”
张柘立刻伸出手,说:你在我手里写。
文谅支起身,往上靠了靠,在张柘手里写了一个“倞”字。
张柘举起虚空的手心想了半天,说“天呐,这是什么字,我好没有文化。”
但他的眼神是关切的,认真的,他跑到文谅床前,自己也躺下,拿手机查着。
“你说这个字也念谅是吧?”
文谅说:“多音字。也可以念jìng,也可以念liàng。强,或者追寻求索的意思。”
张柘点头:“嗯,字形也像,但意思完全不一样了。这个字真好。”
他看着文谅,眼里闪着很开心的光,说:“你想叫这个新名字吗?我支持你,我陪你去改。”
文谅摇摇头:“我就是想到了这个字而已。”
张柘说:“那我以后叫你倞倞。但是咱们俩知道,我叫的是这个新字。”
然后张柘笑了。笑得年轻的眼眉也挤出褶,笑得像是忽然放心下来了。
他说:“你这个人,一天天的,什么也不说,我也不知道你在想什么。原来是在合计自己的新名字。”
文谅垂下眼,说:“我就是闲着。”
张柘说:“闲着好。闲着才能想这些。就应该闲着。”
他打开手机备忘录,第一条依然是“文谅存活指南”,他把第二个字改好,给床上的人看,说“你在我这的名字已经改好了。”
他又叫了几遍:文倞。嘻嘻。倞倞。嘻嘻。
文谅说:“你幼不幼稚?”
张柘说:“我幼稚。”
然后他打开电脑,开始办公。键盘膜中间几个键已经磨坏了,他一把掀起来,超随意丢掉。
文谅目击那个被卷起来的键盘膜划过抛物线“bia”的一声落在垃圾桶边边,问:键盘膜怎么你了?
张柘说:坏了,我要换新的。然后他开始哼歌,哼得还挺大声。在那之后很久,文谅都记得张柘此时的笑,那个笑和他这些天以来的笑都不一样。这些天张柘一直在笑,温和的、可靠的、为了让文谅放心而笑的那种笑。但这个笑不一样,这个笑是从眼睛里漫出来的,是真的开心。
“我也想从重庆去~延~安~我也想抱着雨农撞~~岱~山~”
文谅:?
他想:这什么词儿?这唱的什么?这人每天到底都在听些什么东西?对啊,应该问问,张柘爱听什么,爱干什么,认识他之前,周末都干什么?他们好像还从来没聊过。文谅最近的生活有点沉重,重得他光顾着疼了。
文谅长长地往外舒了一口气。旁边的歌声立刻消失了。张柘问他:你要睡觉吗?
文谅笑着摇摇头。张柘又开始哼了,哼得五音不全,(虽然文谅没有听过,但常识告诉他,自己的耳朵现在听到的绝对不是一个正常编曲能编出来的调子)但极其欢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