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谅:“人家叫高钧。”
张柘不满:“你为什么笑得这么高兴?”
文谅:“我闻飞醋。”
张柘撇撇嘴:“管子不影响你闻味是吧?鼻子还是很好用是吧?”
文谅:“是的,确实不影响。”
张柘插起腰来,作势要骂,却因为吹来的风似乎猛了一些,立刻变了一副认真的神情,指着旁边一个简单的小咖啡店,说:“我们去里面坐着吧。”
那小店藏在树丛里,露天的座位,几张木头桌子,几把藤编椅子。四周是刚开的花和嫩绿的草,空气里弥漫着花香和青草的味道。
他们找了一个角落的位置,张柘从包里拿出带来的小泵,开始给文谅输营养液。
管子接好,流速调好,营养液一滴一滴地流进文谅的身体里。
咖啡馆的服务生端来张柘的饮料,看了一眼那根管子,什么都没问,放下就走了。
张柘坐在他对面,喝着饮料,吃着烤肠,说:“这也不错。”
文谅点点头。
张柘看着他,忽然问:“在山上输营养液的感觉怎么样?”
文谅说:“好。草嫩味香。”
张柘强忍着咽下嘴里的东西,然后开始笑。
他说:“草嫩味香?这是人能说出来的词?你是羊吗?”
文谅也不势弱:“‘在山上输营养液感觉怎么样’,这也不像人能问出来的问题,还能怎么样?就那样。”
张柘说:“这个问题怎么了?平时在家给你输这个,你皱着眉,不爱搭理,不爱睁眼。今天在户外,景色好的地方,输营养液,就不能有点和在家不一样的感觉?”
文谅说:“所以我说了呀,草嫩味香。”
张柘笑得东倒西歪。他说:“文谅,你知道吗,从我最开始认识你我就觉得,这人说话真有意思,不咸不淡的,癫癫的。”
文谅也笑了,两个人安安静静地,在藤椅里歪着,不说话也不动,只有风吹过,和鸟叫声。
下山的时候,两个人又去坐缆车,张柘看着一路掠过的树影,对文谅说:“有一段时间,我羡慕过你。羡慕你是专家。我好像从来没有过特别执着的东西。工作就是工作,爱好就是爱好,都挺好,但也就那样。”
他支着脸,笑嘻嘻地说:“所以我当时就想啊,文谅不会看不上我吧?不会觉得跟我没有话说吧?”
文谅默默听着,白他一眼。
张柘接着说:“但后来我就有了一样东西,像你对古典学那样,真的,我体会到了那种感觉,跟爬山滑雪都不一样,原来真正投入的感觉是这样的。”
文谅:“你对什么东西投入了?”
张柘:“对你。”
文谅:“。。。。。。”
张柘:“真的。有的时候我都想,如果我这种投入用在别处,我也能去研究一个东西吧。但后来我发现了,研究东西提不起我的兴趣,还是活人更吸引我。”
他看着文谅,补充:“特定活人。”
文谅看着外面,耳朵尖红红的。
缆车缓缓下降,风从耳边吹过。张柘又拿出手机,又录了一段鸟叫。
录完了,改文件名,文谅在旁边看着,嘴唇动了动,没等出声,张柘抢先开了口,学着文谅的语气,不咸不淡地说:幼稚。
文谅:?
张柘自问自答:对啊,我就是幼稚嘻嘻。
文谅:。。。。。。
然后张柘继续看着手机,把新录音的名字改做:和倞倞第一次爬山(下山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