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译重新闭上了眼,眼尾扬起了几分又落下。
脖子上的划痕在发烫,血好像透着白大褂流了出来,方近深吸一口气,把最后一点药剂推入。
这几十秒仿佛过了半个世纪,直到呼吸了,他才发现只是眨眼一瞬间。
药物融合需要时间,方近握着手里的针管,确定完没出差错之后才离开。
田然已经躲到了监控室,乔轩看他出来了,把隔离气体的门关上。
只要进去了就会被感染。乔轩打量了他一一番,口罩几乎把那张脸完全遮住,看不出样貌。身材很好,单看样子像是平面模特,穿着白大褂又丝毫不违和。
他来这里只是为了帮他注射药剂,单枪匹马跑到这里只是为了治疗实验体,乔轩花了许久才接受这个事实。
大概过了半个小时,田然从监控室出来,告诉他们陆译已经醒了。乔轩注意到角落里的人颤抖了一下。
几乎是直觉,乔轩准备把刚关上去的门打开,却被他叫住了。
方近让他把门关上。
乔轩不解。刚才拼死拼活要把门打开的人是他,现在一切都好了,没有人把他拦着,要把门关上的也是他。乔轩犹豫了一下,方近却一味的让他把门关上。
刚升起一点的门重新关上,乔轩还没来得及开口,田然腿软的从监控室跑出来,让他们赶紧把门打开。
腰上的伤口痛到了骨髓,方近眉心一跳,转身便想离开。
果不其然,下一秒,田然告诉他。
“他要见你。”
脚步瞬间顿住。身后的人又重复了一句,“他要见你。”
方近下意识摸了下脖子上的伤口,想在这里找面镜子,看看自己现在有没有很狼狈。
四面都是铁墙,他想走也走不了。可是身上的伤,颤抖的手不是他来这里的本意。
身后传来异样的动静,田然赶紧往反方向退,慌忙找把门打开的系统。这是铁椅被揉碎的声音,是被砸在地上的声音。
他要出来了…再不开门,他会把这扇门撕碎。
“什么情况!”
四周的铁墙响起了红色的警报,长声三下一响,把整个房间照成了血红色。乔轩往后退了几步,抓起她的衣领质问,“这是什么情况!”
长声三下一响,不到万不得已的情况不会发生。田然喘了口气,抓着他的手放到系统的扫描仪上。
“他要出来,就这么简单!”田然大叫着告诉他。
在实验室,实验体具有最强的安防系统,一旦发生了不可控制的事,就会触发最高等级的警报。乔轩从来只管陆译在外的举动,没有彻底了解作为实验体的陆译是怎么样的。其实田然的害怕都是有迹可循,三声一长鸣的警告发生过两次,两次都是惨不忍睹。她原原本本经历过两遍,不可能不留下阴影。
陆译对她来说已经超出了传统实验体的范畴,随着每一个阶段的完成,他的基因等级越来越高。要是失去理智,没有谁能控制得住。
“把门打开!”田然慌忙地乔轩的指纹按上去。
要顺着他的心意走,要顺着陆译的心意走。
该开门的时候就应该开门,不该开的时候就应该关上。所以她开始才想把他们拦上,他们承担不起后果。
房间里的红光闪得越来越快,方近彻底停下了脚步。
见面。
他们已经见过一面了。
他的目的达到了就该走了。
三下一鸣的长声在耳边颤抖,身上的伤越来越痛。陆译醒了。
微弱的电流声在耳边响起,身后的门被缓缓拉开,墙上照着的红光随之淡了许多。连着心跳一起悬挂的是他看过来的视线,方近摸了下脖子上的伤口,没有出血,可流了满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