恍惚的半刻,他们的距离被缩短。四面漆暗下,一束银白的光晃入视线。
陆译抬起手,将光的来源递到他眼前,“我失去记忆后,遭遇了一场车祸。等我醒来的时候,我手里一直戴着的戒指便不见了。”
他那时去的陆家的私人医院,里面所有东西都会被保存起来,包括他的私人物品。
距离越来越近,那道银白的光亮得刺眼。
“刚才你说的大部分都是对的,只是你误会了一点,我一直向你靠近不是想用侵利芬压你,也不是想阻止你的行为,只是想给你看一下我手上的东西。”夜色遮住了些许视线,陆译抬起手,放在他眼前,“你的戒指,我找到了。”
风没了声音,身后的护栏吱吱作响,再用力一点,他便会掉入万丈深空,继而死得尸骨无存。
沈朔没有勇气去看他手上的东西,如果看了,他将会失忆得不彻底,和他一样。
“听到你来这里的消息的时候,我正在擦拭它。它比我想象的还要好看,比我送你的戒指要好看。”陆译告诉他,“我把它擦了很多遍,里里外外。在戒圈内侧,看到了一串数字,”
190507。
“我不知道当年的我有没有发现,我们在一起的日子,被你刻在戒指上,送给了我。”
沈朔整个人往后退,靠到了摇摇欲坠的护栏上。常年没有维修的设施再用力一下便会破烂,他将会掉入万丈深渊。
“我们已经在一起两年了…”
的确是万丈深渊。
时过境迁,沈朔忽然想起他当年说的这句话。从在一起的那一年,只有两年。
他们真正在一起的时间不过两年,可却费了他半辈子。
如果沈朔有能力预判,那他将不会记住这个日期,至少那样能让他欺骗自己,那段日子不只有两年。
如今还在影响他,让他挣脱不出来的日子可以是10年,20年,30年而不仅仅只是两年。
让他一直耿耿于怀的只有两年。原来让他耿耿于怀的只有两年。
他亲手刻下的时间成了最后束缚他的存在。
太过感情传递视线,终是让人痛不欲生。交叉又后退,前进又后悔,每一步都像深渊,暗无天日。
“你家锁的密码是我们在一起的日子,最喜欢吃的水果还是橙子,睡觉喜欢蜷缩在一起,手脚还是常年捂不热。”
“送戒指的那天晚上,独自一个人在沙发上等了我几个小时,睡着了手里还抓着戒指盒。怕我不喜欢,前前后后挑了一年,攒钱给我买了最好的那个。”
“在街上重新遇到你的那天。我把你抱住,你推开我说我是陌生人,可你用枪抵住我的时候在颤抖。”
为什么对着他的枪会射偏,为什么看着他的眼睛会颤抖,为什么看到他太阳穴上的针孔还是会流露出心疼。
不管是以前还是现在,沈朔都在放纵他的行为,他忘掉了以前的所有事,只留了陆译这个没补全的缺口。
随着时间流逝,这个缺口或许不能补全,但绝对不会像现在这样越拉越大。
“我们已经在一起八年了,沈朔。”
“…我们已经在一起两年了…”
比两年多了六年,多出了他们分开的时间。
仿佛回到了那个时候,只是场景不同,时间不同,地点也不同。
如果从认识的那一天算起,他们在一起不止八年。
陆译已经走到了他眼前,只要抬手,便能把他抱住。
几乎只有风的距离,再说一点都会撞到彼此的呼吸,沈朔主动放下了枪,没有往后退。
“乔轩让我们三天后把东西搬过去,”陆译轻轻把他抱住,“我到时候去接你。”
沈朔轻声说了句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