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老头犹豫了一下道:“你从大学的时候就忙,到现在还忙。你们俩现在是不是关系不好?小译,听我的话,不要辜负了这么好的朋友,我这个老骨头看着他都心疼。以前不敢说,怕你真有什么事。现在跟你多说了几句,也只是担心你们两个有什么误会没解开。”
“我一想到你们当年搬进来多开心,对比起现在就觉得太不值当。我知道的不多,但看小近的状态就能感受到你们相处的不好。他坐在这把椅子上抽烟,我就在窗户边看,一根接着一根抽啊,一个小时半包烟。”
“小译?小译?”
陆译撑着脸道:“没事。”
陈老头叹了口气,愁容满面,“你们的房子已经被烧得不成样了,你要是想找小近在这里肯定找不到,他已经搬走了…真不知道为什么会起火,把整栋楼都烧了。”
“你知道他去了哪吗?”尽管知道没有希望,陆译还是问了句。
“这个我不知道,小近不常住在这,平常也就一个礼拜回来一次,火烧的太突然,他可能去处理一些家里事了吧。”陈老头道:“我之前听他说,他想到乡下找个房子过老年生活,我那时候说我跟他一起,他嘴上说答应,现在不还是走了…就会骗我这个老骨头。”
“你要是找到了他,一定要帮我好好说说,我记性不好,还记得他这事儿呢…要我这个老头可没这么简单…”
旁边一群人招呼他打麻将,陈老头拄了下拐杖,拍拍腿起来,“先不说了,我赚钱去了…”
“今天太阳多舒服啊…”
补全记忆的方法有很多,但他没想过是这种,不靠任何药物治疗,只是靠简单的三言两语。他一直认为恢复记忆是问题的结束,现在才发现是他们问题的开始。
他什么都不知道。
发现他的日记是在晚上十点。空气里弥漫着挥之不去的焦糊味,混着灰烬的气息,冷得刺骨,房间里的家具和装饰看不出样子,沙发旁的柜子被烧掉了一个角。落在客厅正中央的是一个被烧毁的熊娃娃。
这里和他们住的地方一模一样。这是他们大学的时候住的地方。
书房的角落放着一个金属柜,被一堆烧毁的书掩盖在下面,数不清的灰烬蔓延在空中,只有手掌宽度的柜子被埋在了最底下。
记忆里,没有这个东西。
又是密码,190507。手指在六个按钮上转动,完全吻合,咔嚓一声,铁锁摇摇晃晃开了。
是一本泛黄的牛皮本。前面有被撕掉的痕迹,上面的字用笔很重,在没撕完的纸张上留下了些许印记。
新的第一页只有一段简单的话,字迹很模糊,看不清写了什么,纸张边缘有幅不平的褶皱,像被水浸泡了,又重新晒干,来来回回几遍,最后被泡皱了。
最后几个字也是模糊不清,陆译心里一紧,抚在纸张上的颤抖得发白。
现在牵手是。名正言顺。
他们那一年说过的话。
左下角的日期是19年5月7号…
每一天发生的事都被写了下来,他们在一起之后的每一件事…出现最多的两个字是他的名字——陆译。
在一起的那一天。同居的那一天。送戒指的那天。做完玫瑰画的那天……
他的日记比陆译的记忆还多。
私自闯入陆家地下室的那次,他受了很重的伤。断断续续躺了一个礼拜,最后还是留下了疤,他腰上的伤是从那时候留下来的。
……
大二那个暑假,他做出了叶秋碱,最基本的结构是自己的基因。对于他来说,这是一个再好不过的发现。从最开始每天抽二瓶血到后来的5瓶7瓶…他用了两个月完成了最后阶段的所有药剂,只想保证他的平安。
最后一页是回国的那天,灰蒙蒙的小雨。陆译记忆里没有这一部分。
沈朔撑着伞,隔着人群看了他一眼。这一页的结尾两个字是再见,标注的天气是晴天。
“坐飞机过来只要七个小时,我却隔这么久才重新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