坚持贴反福的老爷爷说他每年都是这样贴的,而且每年都过得风调雨顺,年年福到家了。
两个人可以说是口飞纸溅,争论的不行。摊位旁的人也分成了两半,一半是坚持贴正福的,一半是坚持贴反福的。
沈朔夹在中间,左听听右听听,只看见他们拿着福正倒一下反倒一下,什么都没有听懂。最后只好买了许多福,决定都贴到家里。这么多福不管正反,总有一个能到家吧。既然这样,有一个就够了,也算是福到家了。
买完了对联,他又去看了看其他年货,圆圈在一个卖排骨的摊停下了脚,沈朔那是怎么拉都拉不动。
就这二个月,它哐哐的长,从最开始一点点的小狗崽长成现在比他小推车还大的大狗。自从小推车塞不下它之后,沈朔来镇上再也没坐过大巴。要是把这么大的狗带上车,怕是要把人吓到咯。
他是搭人家的三轮车过来的。隔壁又隔壁村庄的一个陈老头每次都会准点去赶集,去的次数多了就招揽到了许多没有坐上大巴的顾客。沈朔通过多方关系打探到了他,成功成为他的顾客之一。
一辆三轮车大概能坐四五个,包括开车的陈老头,加起来也就五六个。圆圈每次都会放在前面,也就是陈老头的脚边,刚开始来说它是非常不情愿的,死皮赖脸要沈朔也跟着坐过来。可前面开车那点舒服位置是要留给小孩和老人坐的,哪里能坐他。沈朔跟它折腾了许久,才把它犟脾气的狗按了下去。
如果晴天的早晨,坐敞篷三轮车去赶集还是很舒服的,不到八点的太阳照下来,耳边吹的是呼呼的风,两边道路上的景象往后退,连一震一震的山路都忘了。
不过雨天就不太舒服了,敞篷三轮车永远是敞篷的,淋雨也是必须淋雨的。因为陈老头以前雨天基本不出门,也没遇到过下雨赶集的情况,所以车子永远敞篷对他也没有什么影响。后来有些搭车的人实在去镇上有事,雨天要出门,陈老头便把自己的车改装了一番,加上了一层绿皮的布,用铁支撑起来的。
从那时候开始,敞篷三轮车便变成绿皮三轮车了。
这些天过年,外出的孩子都回来了,家里有车,来搭车的人就少了。陈老头却是照跑不误,开着绿皮三轮车在老地方接人。然后总会接到一个人,那就是沈朔,和他的大狗圆圈。
可以说,他是他的老顾客,他是他的老司机。
陈老头今年76,看起来像50多岁的人一样,年轻的很。老伴是前年过世的,很早之前爬山路滚了下来,一直身体不好,活到了他现在这个年纪,76。他也算儿女双全,一个开厂当老板,一个当老师去了。
每年每月的生活费都会按时打,陈老头却不会用多少,他有自己的一亩三分地,想吃菜都是自己种,一亩田种的东西足够他自己吃了。
今年吃的米是去年的收成,今年穿的衣服也不知是那年的新衣。养了5只鸡,一直都舍不得吃,最后都是陪他老死的。种了三棵果树,每一棵都长得特别好,打发时间拿去镇上卖,比别的摊要便宜两三块。
平常开着自己的绿皮三轮车出去兜兜风,绕着前几年修好的水泥路转几个弯,还能顺便拉几个客,陪他聊天。
悠哉悠哉。
一辈子没出过这座山,走的最多的一条路是去镇上的山路,到的最远的地方是儿女的家。
平生柴米油盐酱醋茶,7种东西混来混去,最喜欢吃的还是老伴煮的粥。一间破茅屋两间房,前年余下一间,现在还留着一间。
花白的电视吱吱响。两把竹椅,只有一把还在晃。难得难得,风一吹,没落灰,摇晃着,亦是亦非。
今天车上就沈朔一个人,陈老头抄着一副带口音的普通话跟他聊天,说过两天他儿子就会来看他,会带孙子孙女过来,那个小丫头去年来的时候还是一点点,现在都会叫爷爷,他真是想不到。
他说跑完今天就不跑了,明天要准备一点东西,买菜贴对联什么的都要搞好,还有寄还有祭神拜佛、一些香火。要做的事可多了。
以前这种事他都不管喽,都是丢给他老伴。现在她走了,这些事就都要他来做了。
沈朔下车的时候,陈老头给了他一袋子鸡蛋,说是自家鸡生的,比街上卖的好吃。沈朔不收,陈老头就挂在圆圈头上。他刚注意到的时候,陈老头就开着自己的绿皮三轮车就跑了。
眨眼间拐了个弯,还在雪地上划出了不少痕迹。沈朔只得把挂在圆圈脑袋上的鸡蛋拿下来,小心翼翼地放在推车里。
过年的时候哪里都人多,快递站也不例外,从几条街外开始就挤得不行。
沈朔看了一眼这架势,感觉自己就像鸡蛋,一进去下一秒就会被挤碎。他咽了口气,把东西放到一边,让圆圈守在这里别动,准备自己迎接这场“碎鸡蛋”之旅。
然后在他艰苦的攀登技巧和卓越的躲避能力之下,半个小时之后,他成功拿到了快递。
陆译刚寄过来的包裹。没有很大,是个长方形。
沈朔看了一会儿,放进了小推车最里面,决定回家再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