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简孔令解决那天,他已经做好被千刀万剐的准备了。或者说更早,在知道方建成他们死的那一天,他就知道自己注定要离开。
没有那么好解决的,就算陆译解决了一切,他也注定不能活在这世上。他超出了自我约定的范围,不可能允许自己活下去。
帮自己设定的时间是两年,他在这世上再活两年就可以走了。至于什么方式,他会好好想。会死在方建成他们一样的树林里,还是死在方远待的那个地下室,他会好好决定。
今年是第一年,他住这里的第一年,两年中的第一年。所以还有一年的时间,不用着急。
如果一个人能知道自己会活多久,那他每一天都会变得格外有意义。
沈朔活了20多年,没有哪个时候比现在更能感受到风的温度。
上天可能是看他时间不多了,把他的眼睛都调好了一点,目光所至的一切都清晰了许多。自生下来带上的近视在死之前能恢复是一件很不错的事。
临近过年的那几天,全是晴天。非常好的天气。前几天下过雪之后,后面就没再下雪了。
冬天的风还是大,沈朔照样搬着自己的椅子坐在院子里晒太阳。种在门前的两棵橘子树奇迹般活了,这几天还有开花结果的迹象。沈朔开心极了,搂着圆圈说,这是它挖坑挖得好的结果。
之所以这样说,是因为他什么都没做,浇水施肥,什么都没干。除了挖洞挖的好,找不到别的原因了。
不过他又想是不是他这种放养政策,刺激了橘子树生长的韧性。恰恰是因为他如此,橘子树才长得如此这般好。所以他不是忘了浇水,而是在进行教育。
非常正确。
他简直是个种树天才。
鉴于这一点,等来年春天橘子树长出果子的时候,一定得让圆圈摘几个橘子摆在他坟前。
不对,来年春天他应该还没死。那就算了,活着的时候吃也不错。
太阳晒的真是很舒服,圆圈在他旁边伸懒腰打滚,沈朔俯下身揉了揉它的肚皮。
当初把圆圈买回来的确有点冲动,都没想到后果,现在想想,等自己过一几年死了谁来照顾它。
无朋无友,无爹无妈,死之前还要拖累了一只和他一样的小狗,沈朔突然有点愧疚。
等等,圆圈的爹妈可能还在,他刚才那样想不是在咒人家圆圈吗?沈朔更愧疚了。
陆译不该来找他的,如果没找到,或许会以为他正在世界的某处浪迹天涯,那样还挺好的。现在好了,找到了,等自己死了他就是第一案发现场见证人。
当初躲着他,有大半是因为这个,他还非要凑过来。沈朔默默为他叹了口气。
真是苦哉苦哉。
不过,这一年有他在过得很不错,如果要把他这20多年的生活质量排个序的话,今年一定能排到前三。
至于明年…
明年应该也可以。
如果他明年这个时候还活着。
应该…活着吧?
要是药效发作地快了一点,死了怎么办?
……
死了不就正好可以升天吗?
那排序不就一飞冲天吗?
呜呼!
那还用说什么,什么都不用想了。橘子树圆圈还是陆译关他什么事,跟他一点关系都没有,只要死了,跟他有什么关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