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朔一愣,想说的话断在了嘴边。他是这样吗,是这样的。他不敢出去,把自己关在了这个地方。
他的世界是很大的,那些药剂,实验,研究每一个都举足轻重。可他现在的世界就不大了吗?他完完整整地拥有了他想拥有的一切,他的世界填满了相对地图。
换句话说,他是一只见过世面的井底之蛙。在井底看到的一方天地,他已经见过了全貌。
他见过了天空,却还是留在了下面。谁说不能待在井底,又有谁说一定要出去。那口井是他自己帮自己建的,井口的宽度是他自己帮自己量的。他见过世界,所以建了一口井。一个刚好可以容纳自己的井。
井底之蛙,谁不是井底之蛙。跳进来和跳出去有什么区别,选择不同罢了。
那口井没有困住任何东西,只是开了个看世界的窗口,以封闭的形式圈出了生命。他刚好进了自己的生命圈,除此之外,没有什么。
橙子姑娘说以后要常来看他,没事的时候就找他来聊天。沈朔问为什么。她说,“因为你长的帅啊,跟长的帅的人聊天贼有面。”
沈朔笑笑,告诉她自己要搬家了,住完今年可能就不在了。
这次轮到橙子姑娘说不出话了,沈朔一看就不像会一直留在山里的人,可她还是有阵莫明的失落,“为哈呀,你刚才不是还说要留在这里的吗。”
沈朔想了一下,笑道:“你不是说我应该去看世界吗,我想出去看世界喽。”
橙子姑娘撇了他一眼,说他真是个善变的男人。
沈朔哈哈笑了。
把她送走之后,沈朔开始准备今天的晚饭。除夕应该吃丰盛一点,至少不应该吃面条了。
他炒了几个家常菜,就他一个人完全够吃。给圆圈煮了一根大骨头,纯肉,过年奖励它。
村上都在忙忽,人多了自然热闹起来。今天来敲他家门的就有四五个,都是来送年货小玩意的,沈朔也想挨家挨户送点东西,可他除了药,就只有药。过年送药不太好,这点他还是知道的。
最后,他用红纸写了十几张福,给每户人家送了几张。村上的人都特别热情,说他写的字真是好看,当面就贴在了大门上,还邀着他进来坐。沈朔自然是拒绝的,笑笑说家里还有人,回去晚了不好。
往旁边一看,有些小孩被圆圈吓到了一边,有些则是乐此不彼,一个劲的逗圆圈玩。
沈朔笑着叫了声它的名字,说该回家了,圆圈摇着尾巴就过来了。
村上热闹,他也趁着这个热闹的时候买了一个大烟花,准备吃完饭就在院子里放。其实这没有考虑到圆圈,它可怕烟花了,沈朔都可以想象到时候它该有多慌张。
还是没包饺子,没买到饺子皮。沈朔倒有点庆幸,就算他买回来了,应该也不会包,这样也好。
灶台里的饭热熟了,怦香怦香的,冒着然气。炉子里的柴火越烧越大,把压着火的铁片一拿开,全冒了出来,沈朔手忙脚乱地把用铁钳把那些熊熊燃烧地木头夹出来,呼的一下,丢在地上。还真是过年,什么都热情似火。
不出意外,锅里的肉又被烧焦了。恐怕是因为以前吃多了方远烧的半生不熟的肉,沈朔对于把肉烧熟有一种特殊的执念,以至于每次火候没控制住就成了“煤炭”。
其他时候吃吃“煤炭”也就算了,过年吃“煤炭”有点霉。
沈朔把灶台清理了一遍,重振旗鼓,切,放,煮,炒,气势轩昂,连贯透彻,然后点火,关着炒几分钟就好了。
这次终于…不是煤炭了…烧成灰了。圆圈呆呆地看着倒在自己碗里的“土”,不敢相信这就是今晚的饭。
沈朔坐在原地苦闷了很久,然后拿出了手机,找炒菜教程。找到一半,不自觉地滑到了那个置顶的聊天框。手下意识顿住。没有消息。这几天一直没消息。
沈朔收回视线,重新炒菜。
把一切准备好已经是晚上了。七点多,他刚炒完菜不久,丰融给他打了个电话,来拜年的。
沈朔看到了他的儿子女儿,很可爱,和他说的一样。沈朔给他们发了压岁钱,丰融很客气,不想要。沈朔多说了几句,他还是收下了。
打完电话,沈朔秉持着公平公正的原则,给圆圈也发了一个“红包”,其实是一个小玩具,做成了红色的形状,他很早之前就买了,一直想给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