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璎珞心思一转,出了屋子,寻来了珍珠。珍珠是长春宫的二等宫女,在长春宫伺候的时间不短,纯妃必会熟悉。她对着珍珠诸多嘱咐,特意强调到了钟粹宫不许提她,只说是尔晴抽不开身让她去的。
如果纯妃单单是因为傅恒才对皇后好,如今已经揭穿一切,那么纯妃便没有理由再对皇后尽心尽力,魏璎珞的想法简单又直接。由不知情的尔晴派了小宫女去钟粹宫问皇后的药贴,合情合理,而以皇后的性情是绝不会如此安排去试探的,这样一来纯妃绝不会想到这其实就是一场试探,那么凭着本心行事,就会知道她是否会真的对着皇后并无半点情谊。魏璎珞心里这样想着。
珍珠得了魏璎珞的指示,满头雾水的去了钟粹宫,虽然不知道魏璎珞葫芦里到底卖的是什么药,但是是为了皇后办事,她还是用了心的。
只是这钟粹宫仿佛一朝便变了一个样,她刚进了宫门,满眼的伺候的宫女太监就没有一个眼熟的,之前的懵懂也变成了小心,她对着眼生的小宫女表明了身份,求见纯妃。
结果她二等宫女的身份并没有引起足够的重视,即使她出身于长春宫,还是等了一刻钟的时间,她才见到了钟粹宫如今的大宫女,被新指派到纯妃跟前伺候的人。
珍珠本身并没有什么倨傲,她一直以来都守着自己小宫女的本分,所以被如此冷待,她也没有什么不满,反而变得更加小心谨慎起来。乖巧的对着对方行礼,再次说明了身份,禀明了来意。由钟粹宫的大宫女去请示,她才很快见到了纯妃。
今日的钟粹宫实在是让珍珠惴惴不安,只是在她觐见了纯妃后,这种不安便悄然退却了。纯妃往日常在皇后身边,对长春的宫人来说极为相熟,听着纯妃与往日无二的清冷声音,和煦的语气,珍珠刚刚一直揪着的心终于渐渐平复了,将魏璎珞教她的话不急不缓的禀了,她不再一径的低着头,大着胆子抬头看向纯妃。
却发现纯妃脸色青白,身形也清减了许多,一副病态。珍珠大为震动,也一时忘了早前的拘谨。
“纯妃娘娘可是身子不舒坦?”因为相熟她心底是实打实的关切。
纯妃闻言,轻轻笑了笑,“只是有些疲累罢了,无碍的。”
纯妃听了她的来意,并没有给珍珠什么东西,只是叮嘱,“你回去告诉尔晴,皇后产后初潮,还是要请嬷嬷太医仔细诊治方才妥当。本宫之前的药贴是针对皇后娘娘当时的情况做的,如今皇后娘娘贵体如何,还是要多多仰仗太医和宫中的嬷嬷。”
“是,奴婢都记下了,奴婢回去会告知尔晴姐姐。”
纯妃点了点头,“嗯,你是个会做事的,时辰不早,早点回去伺候吧。”
“奴婢告退。还望纯妃娘娘保重身体,早日康健。”珍珠听言,恭敬的行了一礼,说完便准备回去。
看着珍珠走到门口,纯妃心底到底是放不下,“慢着。”她叫住了珍珠,“皇后娘娘性情坚韧,平日最不愿请太医,惊动皇上。你们这些贴身伺候的要机灵点,一切要以皇后身子为重。这样才是真的为了主子好。”
“奴婢知道了,谨记纯妃娘娘的教诲。”珍珠一脸认真的点头,表示自己记在心上了。
“本宫不过是白嘱咐了几句,你们心中有数便好。”
看着珍珠渐远的背影,纯妃强压在心底的情绪被活生生的勾起,心口处一阵阵的抽痛,让她早先并未全好的咳嗽再次犯了起来,她却全然毫无在意。内务府给她的两个大宫女,她也懒得去理会,没有主子的指示,两个大宫女自然是各展手段,收拢这一宫的宫女太监,谁能收服众人谁便是能做主的大宫女,哪怕等纯妃放了心思想要重掌钟粹宫的事务,恐怕到时也只能顺势而为。
在这紫禁城,主子们有主子们的生存之道,奴才也有奴才们的生存之道,二者并无太大不同。不过都是与人斗罢了。
她冷眼旁观,心中已是一潭死水。
珍珠去了三刻钟才回,魏璎珞看到她回来眼中一亮,只是皇后已经起了要去永寿宫陪太后,魏璎珞无机会与她多说,便按捺住心中的蠢蠢欲动,跟着皇后去了永寿宫。
皇上寅时上朝,直到傍晚时分依然没有现身,直到晚膳时候,才由身边的总管太监李玉前来报信,看到皇后也在此,李玉不得不钦佩皇上的神机妙算。
只是他也不敢表露出什么,按照皇上的吩咐对太后和皇后说了传达的皇上的嘱咐。
“哀家知道了。”太后念叨了一句,并没有多说。皇上此次铁了心是要有大动作的,即使她说了什么,皇上也不会听进去,没来的惹皇上厌烦,太后心中自有打算。
自孝庄太后颁了后宫不得干政的旨意后,各位太后皇后都避免着这一敏感的地带,但是前朝后宫本就是一体,太后也好,皇后也好,又怎么可能真的一点朝政都不懂。就说这次皇后处理京城的雪灾危机,如不是心中对皇上平日属意哪家,防备哪家有一个清晰的概念,又怎么能准确地寻到这些人家,指使这些人家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