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上为了稳妥,将张院判,叶天士和白鹤天都宣来了永寿宫。三人轮番为皇后请了脉,而后合计着开了方子,三人之中,张院判品级最高,自然由他禀报皇后的情况。
纯妃在内间,她站在皇后床前,一边留意着太医们的说辞,一边接过宫女手中的热帕子,小心的为皇后擦着额头和颈间的虚汗。刚才在太后面前一番坐跪,她折腾了一身汗。她素妆之下脸色很差,唇上也没了血色,纯妃想即使自己没有让她假装晕倒,估计她可能也撑不了太久。
好在看太医们的意思她的情况还算平稳。纯妃悄悄舒了一口气,坐在了床边。
很快皇上就进了来。
纯妃不着痕迹的让开了位置,出了内间。
皇上坐在床边,摸了摸皇后苍白的脸色,握住了她微凉的手。她之前怀着六阿哥时,他并不在身边,让她受了许多苦,如今他在身边了,却还是让她受委屈了。
夏日的锦被单薄的很,清晰的勾勒出皇后高耸的孕肚,皇上将手放在了上面。月份大了,孩子正是动的厉害的时候,他隔着被都能感受到里面频繁的蠕动。皇上心中的怜惜之情骤起。
“皇上。。。。。。”皇后很快就醒了,正对上了皇上沉默的神色,她轻声唤他。
“皇后感觉怎么样?有哪里不舒坦的?”皇上见她醒了,柔声问着。
皇后摇了摇头,她想起了刚才的事,有些急切的握紧了皇上的手。
“皇上,留她一条性命吧。臣妾求您。”
“皇后,你也知太后与太妃的感情,无论如何,朕都没办法忤逆太后。”皇上皱着眉头回答,言语中没有任何转圜的余地。
“那臣妾。。。。。。臣妾就去求太后。”皇后松开了皇上的手,挣扎着想要起身。
“胡闹。”皇上一把抱住了乱动的人。
“一个小小宫女哪里值得你这么兴师动众,别忘了你是大清皇后!”皇后听到皇上的低吼,停住了动作。皇后皇后,她为了这个皇后,到底还要放弃多少。
皇后低着头,她又一次尝到了这种无尽绝望的味道。
“太妃身份特殊,如今这样而亡,别说她,就是永康宫跟前伺候的人一个个也难逃其咎。这个道理你该明白。”
皇后红着双眼看着皇上,失望的问着,“为了所谓的大局,皇上就真的什么都能放弃吗?”
皇上直视着皇后,面对她的反问绷紧了下颚,他当然也有不能放弃的东西。
“是,朕为了大局,什么都可以放弃。”皇上听见自己这样说出了口。
皇后的眼泪跟着皇上这句回答掉了出来。
“臣妾是大清皇后,是后宫之主,既然事发在后宫,臣妾会亲自处理,给所有人一个交代。”皇后抬手抹掉了自己眼泪,恢复了往日自持的模样。
皇后这样,让皇上仿佛看到了年少的那个倔强的世家贵女。他既气她不懂自己的心,又为这样的她隐隐动心。少年时的惊鸿一瞥,就注定了他永远会为她而心动。
他揽着她在怀里,整个人一副虚弱的样子,别说处理后宫之事,恐怕连站都站不稳。他能由着她才怪。
“朕不准!”皇上低声说着,将皇后困在怀里。
“咳咳咳,启禀皇上,药煎好了。”张院判亲自端着托盘,站在外面。如果有选择他也不想打断帝后对话,只是这药凉不得。
“拿进来。”皇上收敛了神色,放开了皇后让她重新躺好。
听到圣命,张院判没敢犹豫,赶快呈上了刚煎好的药。长春宫的宫女们还在偏房等着皇后,皇后身边只有几个永寿宫的小宫女,伺候皇后她们是第一次,内心都慌着。好在一旁的贵妃轻声指点了她们。
皇上也看到了纯妃,正好可以绝了皇后想要插手的心,于是他很快下了旨意。
“贵妃,皇后身体不好,太后她老人家上了年纪,太妃的后事就全权交由你来操办。”
“是,臣妾遵旨。”
“今日在场的那些个奴才朕不想再见到了。这件事事关皇家颜面,贵妃你要妥善处置才好。”
“臣妾谨遵圣意。”纯妃柔顺的低头领旨。
此事也正因为太后的霹雳手段,迅速控制了永康宫,所以直到现在也没有走漏一点风声。皇上应该还有许多事要与太后商议,他特意留下了李玉看住皇后,很快就离开了。
纯妃虽然得了圣旨,说是交给她处置,但是事实上这件事只能是太后与皇上的意思,她不过担个名声罢了,所以她倒也不急。
皇上刚才的旨意,皇后听得清清楚楚,也知道魏璎珞这次凶多吉少。她心急如焚,只是面对奉旨办事的纯妃,她倒不能轻易说出让她网开一面的话了。她要救璎珞也不能不考虑她的处境和安危。
“听太医说,皇后娘娘喝了药,还是要多卧床休息才好,臣妾就不叨扰皇后娘娘了。”纯妃看着靠在床榻的皇后,守礼的说着。
她刚要离开,却被眼前的人拉住了衣角。
“刚刚,你让我。。。。。。可是有什么计策?”皇后看着她轻声问着,眼里都是点点希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