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阿哥闻言开心极了,“真的吗?”他说完迫不及待的从怀里掏出一堆小物件,都是他平常最爱的东西,“这些都给弟弟妹妹,额娘给我就好。”
皇后摸了摸他的脑后的小辫子,将东西重新塞回他怀里,“额娘是你的,这些东西也是你的,都是你的,你不用分给任何人。”
六阿哥低头看看自己的宝贝们,又看了看皇后,忽然埋在皇后胸前,额娘额娘的叫着。
“额娘在。”皇后心里软的一塌糊涂,回应着他。
冬日里,日头落得早,富察老夫人带着一群女眷告辞而去。
皇后让六阿哥贴身伺候的人把他平日用的都拿了过来,今夜六阿哥就睡在长春宫。六阿哥身边人格外高兴,皇后看在眼里,转了转手串。
后宫亲眷几乎都在今天入宫。入宫时间本就不多,来长春宫行礼,大半天就耽误去了,皇后怜惜后宫众人,就免了亲眷觐见。众人心中感激,但是该有的礼数还是要有,人虽不到,但是送给太后的礼,皇后的礼,还有阿哥格格的礼都堆在了长春宫。往日这些事务,皇后不怎么过问,都交给尔晴处理。今日她却独要了众人给两位小阿哥的礼单。
纯妃的亲眷都在江南,过年是赶不上入宫的,她本没打算打扰皇后亲人团聚,却在一大早被皇后请了过来,老夫人都带着人离开了,皇后也没放她离去。
皇后拿着礼单细细看起来,纯妃坐在她身边,能猜到一些,但是也拿不准。
看了一会,皇后将礼单放在桌上,看向纯妃,她神情萧肃,透着一股子心灰意冷,“我是怕会步仁寿皇太后(著名的康熙德妃)后尘了。”
纯妃没敢接话,她拿起礼单一目十行的看过去。能入宫的家眷,都在朝廷里做着重要的差事,她们备下的礼,代表着前朝的态度,一定程度上也反应着皇上的态度。
七阿哥有亲王封号,礼重一些是应该的,但两位阿哥都是嫡子,想要平衡对于世家主母来说再容易不过,可是礼单上的差别过于明显了。再说阿哥们都还小,最后到底是谁少说也得二三十年才能有些眉目,如不是有什么特别的信号释出,大臣们绝不会这样备礼。她们深处皇宫不可得知,但是这个礼单,差不多已经明晃晃表明皇上更属意七阿哥。
“傅恒要去打大金川了。”
“什么!”
纯妃震惊了一下,但是很快想到上一世,皇后病故那年,傅恒外出打仗去了。这场仗打了两年。
上一世,皇上对傅恒对富察家礼遇有加,所有赏赐待遇都是顶格的,如今忽然想到,是不是就是因为皇后早早去世了,所以皇上对富察家才真正的放心。
所有恩宠都在于皇后去世的前提,任何皇子都不会得到一个强有力的母家支持,所以皇上才放心。哪怕皇后没有嫡子,但是只要对某个皇子有些偏宠和支持,是不是皇上都不会如此放心富察家,一切都是因为皇后早逝。
而今,很多事都变得不一样了,皇后不仅有嫡子,还有两个嫡子。
纯妃想到这,不敢再想。
皇后看她忽然变差的脸色,知道她也想到关键,看她关心自己,心中郁结反而少了几分。
“不想了。这样的事反反复复发生,如今只是到了我头上罢了。”皇后对她笑笑,“不早了,回去休息吧。”
纯妃觉得自己应该说些什么,但是忽然的冲击让她心头混乱,一时间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她握住皇后的手紧了紧。
她对她的担心,怜惜,还有会一直陪着她的许诺,她想说的一切,
一切尽在不言中。
皇后回握了她一下,对着她笑了笑,她都知道。
她拿出了准备好的一只红色香囊,又将她之前常常把玩的十八子串放在上面,一起放在了纯妃手中,“这个送你。”
“岁岁年年,共欢新岁。”
家人不在身边没关系,她也是她的家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