富察家养了些亲卫,皇后第一次没去考虑皇上会如何想,直接跟富察老夫人要了些人来。魏璎珞担心皇后身体,知道她不能劳心,就将寻人的事揽了过来。她知道皇后的决心,因此交代的仔细,隐去一些身份敏感的地方,把其他的细节描述的很详尽,更要求这些人五日一报。
小格格的到来,冲散了一些皇后身上的愁绪,只是皇后这次的伤好的极慢,像是被掏空的身体破了一个大洞,不仅要修补伤处,还要仔仔细细的养护。众人的陪伴,让她沉重的心舒缓了一些,不过她心底到底是有一块地方留给纯妃的,那块空间被纯妃的生死吊着,夜间总是会梦到她。
梦到她活着,伤了痛了流浪在外,凄凄惨惨跟她说为什么不找她。不日又会梦到她死了,落在荒野山间,眼睛还睁着,乌鸦野狗狼群啃咬着她的尸身,不让她安宁。
心口处像是裂出一处沟壑,让她疼,让她吃不好睡不好,那里充斥着梦魇和伤痛,消磨着她的身体和心智。但是皇后在享受这份痛苦,好似这样能让她好受些。
人前的皇后依然雍容华贵,从容淡定。只是日渐消瘦的身形还是暴露了她。
魏璎珞将一切都看在眼里,知道有一些东西彻底变了。以前的皇后能忍一切不能忍,失去嫡子,被贵妃压住风头,被太后针对,一切的一切她都忍了下来,可如今面对纯妃娘娘的生死不明,她好似再也承受不住了。
寻人的人都是富察家的亲信,尽心尽力,几乎将整个泰山都翻过了一遍,终于在五月初五端午节这天找到了人,他们将人仔细的装在了棺椁中,运回了济南府。
魏璎珞先收到了传信之人的消息,有些恍惚。
这个人真的去世了?
纯妃的音容笑貌仿佛还在昨日,她们亦师亦友,纯妃会在她做的好的时候夸她,会在她无助的时候安慰她,会在危机的时候将皇后的安危托付给她。她教她做事不可太尽,她教她善行论心,恶行论迹,她告诉她皇后会护着她,她也会。
她们默契的守护着皇后,对抗着皇上,她从没想过有一天她们天人永隔,没想过永远游刃有余的纯妃娘娘会弃她们而去。
在长春宫的日子那么长,长到她们度过了叛乱,皇后有了六阿哥,七阿哥,小格格,长到她从一介小宫女成为了皇后心腹。又那么短,短到眨眼间她成了令嫔,短到鲜活的纯妃变成了一抷黄土。
魏璎珞忍不住掉了一滴泪,在心里对着虚空发问。
“我该如何告知她呢?纯妃娘娘你教教我,教教璎珞该如何告诉皇后娘娘这件事呢?”
-
“令嫔娘娘,令嫔娘娘?”传讯之人站在下面,还在等她的吩咐。
魏璎珞回过神,擦掉眼角的泪水。
“你随我来。”她起身带着人去了后厅。后厅内皇后正坐在软榻上教小格格识字。
“娘娘,璎珞求见。”她带着人没贸然进去,给皇后退下众人的时间。这是她们在长春宫时就有的默契习惯。
皇后听到是她,心中若有所觉,她挥挥手让人都退了下去,小格格也被带走了。
一柱香的时间,皇后才召了魏璎珞进去。
富察家的人隔在屏风外,给皇后请安,听他是富察家大总管家的小儿子,皇后态度柔和的叫了起,让他坐在凳上回话。
图安鲁给令嫔娘娘回报时还没想那么多,只是想着有了消息赶快传回来。如今到了皇后跟前,他忽然有些不知该如何开口了。好在皇后没有直接问,反而问了他一些富察家里的事,家常式的问话让他渐渐的静下了心。
闲聊了几句,只听皇后轻轻的叹了口气,语气恍惚脆弱,“说说你们发现的事吧。”
来人的心再一次提了起来,不安的欠欠身,“回皇后娘娘,奴才们在山下发现了人,当时形容已经难辨,不过身上穿着,附近散落的配饰,都与令嫔娘娘描述的十分相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