矢吹奏回忆道:“刚刚看到一只猫,是三花猫吧?一瞬间就没影了。”
“哦。”太宰随口应了一声,在少年回头时按灭手机屏幕,然后继续往前走。
“这是……”两人站在一栋房子前,矢吹奏从记忆中搜罗出一个他没怎么在意过的人,“兰堂的居所?”
“他干的?”
“嗯。”
矢吹奏短暂的惊讶了一下,但并没有过多的表示。
房子的大门没有封锁,奏轻轻一推便推开了。大门和墙壁的连接处发出吱吱呀呀的声音,加之屋内没有开灯,只有几扇窗户开着,于是共同营造出了一个恐怖片的氛围。
栗发少年凭借生活常识,伸手在墙边摸索片刻,按下一个开关,屋内瞬间变得明亮,连同他如琥珀般的眸子也浸润了色泽。
宽阔的大厅内,一张长桌居中摆放着,而就在长桌的一端,一个穿着反季节的长发男人正搓着手,身处严冬般一样取暖。
“啊,你们好。”男人面色不是很好,浑身被毛绒衣物包裹,手套、围巾、帽子……一应俱全,只露出一张泛着霜意的脸,“好冷……”
兰堂看向大开的房门,眼神凉凉。
矢吹奏反手将大门关上,兰堂才终于没再嘀咕冷了。
男人眼睫下垂,哆嗦着声音问:“太宰君,你突然来这里,是首领有什么旨意吗?”
“不,我只是想跟你聊聊天,你不愿意吗,兰堂先生?”太宰治笑意盈盈地说。
谁也看得出少年的笑意不达眼底,可谁也不在意。
兰堂仿佛没有感觉到此刻的压力,语气毫无波澜,“我尽量,如实禀告。”
“兰堂先生,我记得你是‘荒霸吐’事件中唯一的幸存者,没错吧?”太宰治坐在了长桌的另一侧,两人相对而坐,“可以再向我具体描述一下当天的场景吗?”
矢吹奏撑着下巴,坐在太宰治的右手边,视线描摹少年的面容,似乎对他们的话题毫无兴趣。事实也的确如此。
与此同时,男人停止了一切动作,陷入了深深的回忆中,“那天……非常混乱。警报声,人们的尖叫,还有……光。”
他拢了拢厚重的围巾,声音带着一种被寒意浸透的微颤,却又奇异地平稳,“巨大的、无法形容的能量在基地深处爆发了。那不是火焰,更像是……黑色的太阳。祂吞噬了一切,物质,声音,甚至光线本身。”
“听起来很可怕呢,让人不禁怀疑祂真正的存在形态。到底是什么呢?神明?人类?还是……”矢吹奏自言自语般,声音很小,但足够清晰。少年歪头,朝兰堂微笑了一下,兰堂浑身发毛,感觉自己像是被什么危险的东西盯上了似的。
兰堂强忍不适,没有选择正面回应奏。
他的视线没有焦点,仿佛穿透了墙壁,回到了那片毁灭之地,“我看到了那个‘东西’……祂没有固定的形态,不断扭曲、膨胀,所触及之物皆化为虚无。那就是……‘荒霸吐’。祂像是愤怒,又像是纯粹的毁灭本能。”
男人微微停顿,像是在组织语言,又像是在压抑某种情绪,“我被爆炸的冲击波掀飞,失去了意识。等我醒来……一切都消失了,只剩下那片巨大的坑洞,还有……一片波光粼粼的大海。我是唯一的……幸存者。这份幸运,代价太过沉重了。”
他的描述听起来符合官方记录,充满了灾难亲历者的创伤感。然而,太宰治的鸢色眼眸却微微眯起,捕捉着对方话语中每一个细微的停顿和用词。
“黑色的太阳……不断扭曲……”太宰治轻声重复着,指尖在桌面上有一下没一下地敲击,“听起来确实很可怕。不过,兰堂先生,您在描述祂的时候,用词非常……‘客观’呢。
“通常经历过那种恐怖的人,回忆起来会更混乱,或者充满个人化的恐惧。但您的描述,简直像一份冷静的观测报告。”
兰堂的睫毛颤动了一下,声音依旧平稳:“时间……能磨平很多痕迹,包括当时的情绪。而且,那段记忆本身就很模糊,如同隔着一层浓雾。我能记住的,只有那些最鲜明的……‘现象’。”
“哦?现象……”太宰治拖长了尾音,忽然话锋一转,“那么,在您看到的那些‘现象’里,除了那个黑色的太阳,有没有其他……特别的东西?比如,某个……‘人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