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不我们各退一步,我先回去给我外公过生日,两天,两天后我来让你关。怎么样?”
赵义之心中暗暗估算两人的力量,觉得自己强行突破的成功率很高。只是,他对博物馆的布局不熟悉,找路要花点时间。
而且,麻烦。
此刻他才开始后悔为什么昨晚被馆主带进房间的路上没记方向。不过在此之前,他应该先后悔为什么要按响门铃。
昨夜在车前大灯的照耀下,赵义之大致看见了博物馆的外轮廓,其实不算太大,以外高度来算,只有三层。可他顺着楼梯走了四五层楼也依旧没到底楼。他趴在楼梯扶手往下看,怎么都看不到头。
“我说了,你出不去。”馆主不知什么时候出现在他身后,“你是在浪费时间。”
赵义之面色无奈地盯着馆主看了许久,决定好好说话:“哥,你别搞我,求你了。放我出去吧,在这里呆七天我家里人真的会担心。我还有工作,无故旷工三次老板就可以开除我了。现在工作不好找啊,我只是个苦命的打工人……”
黑漆漆的墨镜遮住了馆主的眼睛,看不出他此刻究竟露出了什么样的神情:“抱歉……我帮不了你。七天后,你若能想起来,我会给你一个选择,打开大门放你出去。”
“监禁是犯法的,你为什么非要关我七天?”
沉默片刻,馆主才开口:“想起来,你才有机会获得自由。”
最初醒来时脑子的确尚有混沌,不过刚才在那间青铜甗的展厅里,他已经全都想起来了。包括开车送阴女来到这座博物馆、包括主动按响门铃求收留、包括端着蜡烛准备回车里取手机却误入神域吃了不该吃的东西、包括走过隧道去了一个风景优美的地方见到了死去的表姐。
他苦思冥想,也搞不清自己究竟还忘了什么事。
“唉……”赵义之重重叹口气,“我还是继续找出口吧。”
顺着楼梯的台阶往下走了两步,他察觉到身后的馆主也跟来,于是回头看向他:“我参观一下这座博物馆也不行吗?”
馆主没有任何回应,只是静静“看”着他。
算了,能走就走,不能走拉倒。赵义之像遛弯儿似的在博物馆的走廊上信步闲庭,倒真的像个来看展览的游客,随手打开一扇门,探着脑袋往里看一眼,便走进去了。
这里与放置青铜甗的展厅差不多,四壁上刻着龙,中央是半米高的石台。
石台上看似什么也没有,可仔细一瞧,就能发现石台上漂浮着一根不起眼的丝线。
丝线浮在石台正中间,在距离地面约莫一米八的高度,没有落下,也没有飘走,像是有一股小小的气流吹着它、拘着它,只在原处旋转。
赵义之慢慢走近石台盯着丝线看,这才看清所谓的丝线原来是一根足有两米长的毛发。
仿若感应到有参观者前来,毛发微微发出幽蓝的光。
————
公元1934年八月初。
营口已经断断续续下了四十多天的暴雨,电闪雷鸣的,几天前才总算消停下来。
赵义之端着刚倒好热水的搪瓷杯走回工位,还没来得及喝两口,主编就急冲冲找过来,将他从座位上拉起激动得满脸通红:“快、快!龙出现了!”
晃动使得杯子里的水溅在赵义之的胸前,他放下杯子顾不及拍拍水渍,抬头看向主编:“在哪儿?”
“烟草公司外的芦苇塘。”主编见他一副茫然的样子急得比划起来,“你现在立刻就去,务必将情况详细记录下来!”
“好!”
赵义之抓起办公桌上的笔记本冲出去,三两步跑下楼,将笔记本放进随身斜跨的布袋里,骑上自行车朝芦苇塘出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