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义之体内每个细胞都被迫唤醒,枕戈待旦的,时刻准备着迎接即将突然冒出来的鬼魅。
“你刚刚在想什么?”拉姆不合时宜地开口问道。
虚惊一场也是惊,赵义之的呼吸略有急促:“你问我?是问我吧?”
拉姆淡定回应,丝毫没有放慢前进的脚步:“是问你。”
念及之前被假拉姆吓得差点背过气去,赵义之转头仔细端详身边的男人,伸手在他前胸后背乃至后脑袋都摸了摸,这才回道:“我在想……是不是有鬼。”
“不是鬼。”拉姆先是回应了赵义之的猜测,然后才解释,“我是问你说那句‘死路’的时候,在想什么。”
前面挡路的石壁越来越近。
“在想路被藏起来,要开机关才能继续走。”赵义之撩了撩手电筒,“前面被石壁挡着,没路可走了。”
等到站定在石壁前,拉姆才说:“本来是没有机关的。”他边说边抚摸石壁,“不过现在有了。三个。”
赵义之想抽自己,但舍不得:“不会是三选一吧?”
拉姆转过脸,平静地面对赵义之:“你在给我们增加难度。”
他猛地反应过来,立刻道歉:“我不是故意的!就是一念闪过,真的是闪过,都不到一秒钟。而且,之前在阴女那个茧房我是想象了画面才改变环境的,这次完全没有画面。”
“看来,你进步了。”
“这能算进步嘛……那我现在努力想象十二个本位就在眼前,有用吗?”
拉姆回过脑袋,面朝石壁:“你知道十二个本位是什么吗?”
“不知道。”赵义之甩甩脑袋,用力拍打自己的脸颊,“好,从现在开始我什么都不想。”
变成这种情况的确不怪赵义之,就连拉姆也没想到,既定的信息与信息之间竟会自主出现纠缠。
简直就像是……
“你控制一下。”拉姆说。
“我尽量,不,我一定!”
拉姆抬手摸了摸依旧作痛的脸颊,神情算不得轻松,本就暗藏忧思的精美容貌上,眼下又多添一抹凝重。不过毕竟是活得久见得多,他很快收回心神,触上石壁,指尖在其粗糙的表面缓慢移动。
他在摸三个机关的底。
与其说是机关,不如说是三幅刻在石壁上的画。
最上面,有许多细细密密走势相同的线条,犹似大浪。嗯,就是大浪。浪之上是位衣袂飘飘……头梳发髻戴钗花的,女子。
中间的,依然有浪花,只是浪上浮着小船,船里站个……柱状物。反复细摸之下,拉姆才确定那是人,穿嫁衣盖喜帕的人。
最下面那副还是有河水。河边坐着一位垂钓的老人。
“洛神渡水,河伯娶亲,太公钓鱼。”拉姆喃喃说道,“三选一……”
选对了有路,那没有选对呢?正如赵义之先前所说,要去崖底的森林有更简单地方法,选不对便无路可走的情况恐怕难以成立,唯一与之关联的,便是这里有本位。
“赵义之。”
赵义之蹲在一旁忘我地唱情歌,转移自己的注意力。
拉姆拍拍他的头:“赵义之。”
被打断的赵义之有点不开心,仰头望着拉姆:“什么事?”
“你把闻到的味道再说一遍。”
“焦肉味、败花味、水性味,还有木柴味。”他说着站起身,也凑上来细看石壁上的画,“这又是什么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