热闹庆祝的人们停下动作,纷纷侧目来看,既好奇又警戒,将两名外来人打量了一遍又一遍。轩辕与蚩尤坐着在喝酒,此番也投来目光,静静看着他们两人在充满戾气的男人们的押解下,来到跟前。
“二位不是我们部落中人。”轩辕问得平淡,没有显露太多情绪,“你们来自哪个部族?”
赵义之脑子一转:“汉族。我身边这位……”他侧脸睇着拉姆,福至心灵,一笑,“俄罗斯族。”
蚩尤直言:“没听说过。”
轩辕捏着陶土杯的杯口轻轻晃动,缄默半晌,说道:“今日是我燧明国庆典,两位不如坐下共饮一杯,正好,也为我们做个见证。”
由两名壮汉递上来的酒,酒体浑浊浓,散发着甜甜的果香。赵义之是看见拉姆先接下酒杯才跟着伸手去拿的,举至嘴边微微沾湿双唇,用舌尖舔了一下。酒的味道难以形容,与他喝过的那几大类都不相同,又涩又甜,与“好喝”全然不沾边。
拉姆不像赵义之那般喝得谨慎,接过酒杯便仰头一饮而尽,拿手背擦擦嘴。
轩辕和蚩尤对拉姆豪爽的喝法颇为满意,脸上皆是露出笑,连说两声好,目光不约而同望向赵义之。赵义之干笑两声,低头看着杯中酒,眼睛用力一闭,倒进口中咽下。
蚩尤一拍大腿,说道:“好!畅快!再来!”
赵义之与拉姆被身穿兽皮的男人们热情地簇拥着围篝火而坐,手中的空酒杯再次被倒满浊酒。
许是气氛使然,赵义之在旁人的举杯邀饮中逐渐丢失理智,笑得东倒西歪。他身旁的拉姆不知被撞了多少回。拉姆也喝了不少,但依旧清醒没有半分醉态。
轩辕端着酒杯走过来,坐在拉姆的另一边,问道:“不知汉族和俄罗斯族在什么地方,首领是何人?”
拉姆微微侧过脸来:“不知道。”
这个答案即是意料之中,又在意料之外,轩辕的脸上闪过一丝讶异,随后竟是笑出了声:“原本还有些期待你的说辞,岂料竟说‘不知道’。哈哈哈。”笑够之后,他没给拉姆说话的机会,“两位,其实是为了本位而来的吧。”
“嗯。”端着酒杯的拉姆小饮一口,“你愿意给我们吗?”
轩辕面带微笑地盯着面前的篝火,入神思考片刻,说道:“拿到本位之后,这个茧房的数据就会被修正,我与蚩尤之间将再次发生战争。”
已有醉意的赵义之凑过来,趴在拉姆背上笑着对轩辕说:“你们本来就该打一架,涿鹿之战。对了,还差个神农。”
轩辕的眉头跳了一下,扭头看向蚩尤,片刻后收回目光:“在信息库里,在这个地方,我们不知战斗了多少次,只要记录还在,这一切就不会停止。但是茧房不同,在茧房里,我们终于得以休憩片刻。”
赵义之愣住,似乎有些醒了:“你是说循环?那现实中死去的人,在留下的记录中,也会……”不知何故,他的双眼泛红,“在死亡的那一刻反复循环?”
“不是‘循环’,而是‘存在。’”拉姆解释道,“把时间和事物看做一条线,线上的每个点就是信息的每个瞬间。每个有涿鹿之战的点都存在,每个有轩辕和蚩尤的瞬间都存在,所以像是在不断循环。”
“你把我绕糊涂了。”喝了酒,赵义之的思考能力出现了滞顿,无法理解拉姆的话。
“我不容许任何人破坏这难得的片刻安宁。”轩辕站起身,脸上的神情已见冰冷,“想要本位,除非我死。”
周围的欢声笑语随着轩辕的这句话戛然而止,上一秒还在嬉笑的人们此刻严阵以待,盯着赵义之与拉姆的一双双眼睛皆是目光如炬,面带敌意。
赵义之尚有些懵:“怎么了这是?”
“若是喝酒,可以继续留下,若是要抢东西,请二位即刻离开。”轩辕的语气中充满威胁。
拉姆放下酒杯,起身正对着他:“你应该也知道,没有本位,我们就出不去。甚者,可能还有无辜的人掉进来。”
轩辕笑起来,表情却是没有温度:“好,很好。”
拽起坐在地上看戏的赵义之,拉姆指尖稍是用力。原本混沌的脑子恢复清明,只花了一秒,赵义之就弄清了当下的局势——剑拔弩张,很不妙。
拉姆朝轩辕摊开手:“本位。你真的不愿意交出来?”
轩辕冷笑一声,学拉姆说的话:“你真的不愿意放弃?”
“这里交给你了。”
“啥?”
拉姆丢下这句话,转身向蚩尤走去,边走边张开嘴,吐出一条黄色的龙。
哐当,赵义之手中的陶杯掉在地上,碎了。他呆若木鸡地看着从拉姆口中飞出的黄龙,脑子再次一片空白。
黄龙冲向蚩尤,被他举斧吓退,龙头一转直上云霄发出吟啸,气浪扩散震得人晕头转向。好在赵义之不是人,一个箭步冲到拉姆身边,赶在蚩尤劈斧而下时举盾挡住。盾被碎,赵义之与拉姆被战神势如破竹的威力掀翻倒地。轩辕眼睛一眯,砸了手中的碗,拔出通体雪白的兽骨剑。
四周之人闻声即动,一呼百应,拿起平日狩猎的武器,步步逼近。
赵义之的酒是被一支支刺过来的长矛吓醒的,他甩甩脑袋,塞给拉姆一把武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