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前的“泄洪”,想来正是溃堤的后果。偏巧,遇上重黎,用大火将洪水蒸发,免除一场灾难。按理说是帮了大忙,换作旁人,恐怕感谢都来不及,哪会一言不合就开干。
除非,大火不仅烧干了水,还烧掉了别的什么东西。
“堤坝不开口,这是想水漫黄土地啊,哪个小机灵干的。”说话的是赵义之。
拉姆抬手甩出几个带着空间旋拧的黑球,一如抛出几颗不起眼的小石子。黑球飘向河中央,在巨石高筑的堤坝上咬下豁口。蓄满的河水迫不及待地倾流而下,逐渐填满被火烧干的河道。
“这么厉害的技能你藏着?!”赵义之因为震惊的话语声破了音。
拉姆略有疑惑地转过头来:“我从没藏过。”
“那我们打架的时候你不用?”
“没有使用的机会。”
“我下次给你机会。”
顿了顿,拉姆才又说:“不能对着生命使用。”
赵义之点点头,很快又问:“你这招叫什么?之前看你在博物馆对付阿卡夏的时候用过。”
“没取名字。”拉姆嫌麻烦,不想回答赵义之接下来要问的“为什么叫噬无”,于是撒了个谎。
赵义之若有所思地说:“得有个名字,不然哎你去哪儿?”
没等他说完话,拉姆已然纵身跃入堤坝之上的河中。他并非毫无目的,很快便再次浮出水面爬上岸,手中多了一块黄灿灿的石头。
赵义之跟在他身后,莫名去河中遛了个弯,此时看着拉姆手中的石头,有些无语:“这什么?”
“黄河玉。”不等赵义之再继续问,拉姆抓着他的胳膊走回战场。
确切说,是之前的战场。
重黎败了,因为上游的河水源源不断流下来,为康回提供地利,故而重黎的神火失去招架能力,落到下风。康回揪住重黎的衣领,将他按入水中,这才大骂起来。听那些话里的意思,原来他发怒,乃是因为重黎烧死了河中的浮游。
据他所言,上游洪水泛滥,浮游正在挖河岸、拓河道,没想到重黎一把火,给烧得只剩一把灰。
浮游,共工的手下之一。
康回打算让重黎死个明白,说完前因后果才要动手。
赵义之冲过去抱住康回的胳膊:“你可以揍他,但你不能杀他。”
“为何不能?!”康回用力将手臂往外抽,试图挣脱赵义之的桎梏,“你还不放手!”
“你不杀他,我就放手。”
“岂有此理?!”
“有的有的。”
拉姆站在黄河岸边看着这出闹剧,笃定开口:“我有办法帮你救回浮游。”
闻言,赵义之眼中一亮,立刻附和:“他真有办法,就算只剩一把灰他也能救。”
康回狐疑地上下打量河岸上的拉姆:“你们与他为伍,又为何好心助我?”
“我要你身上的本位。”拉姆平静地说,“只要本位。”
“反正试一试也不会比一把灰更惨了。”赵义之在旁边怂恿,像个在人耳边不断低语的恶魔。
许是赵义之的低语起了作用,康回暂且放开重黎,抬手间,掌心之上便悬出一只水球,里面包裹着浮游的骨灰。他小心翼翼将水球送至拉姆面前:“救活浮游,本位归你。”
从水球中取出所剩无几的骨灰,拉姆将它撒在河岸边的泥土里,用黄河水和成湿润的稀泥,用稀泥重新捏出浮游的身体。
赵义之观之有感:“女娲造人也是用土捏的。”
“一生万物,万物归一;我心即世界,世界由我心。”拉姆低声念着。
他的声音落下后不久,地上用泥土捏出的人形便坐起身来,茫然四顾,目光最终落在康回脸上:“我这是……?”
随着泥土变干脱落,男人立体的五官显露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