吕令美直接了当地就对顾知意发出了邀请,耿行用紧皱的眉头表达了内心的不认同。
反倒是陈任生有点踌躇,言语间就更加中立一点,劝了吕令美,也劝了耿行。
不过说到底,决定权还在顾知意这里。
面对几个人期待的目光,顾知意说他要先跟自己老板聊一聊。
耿行只能请陈任生一行人去隔壁的接待室等一会,特意安排了下属领路。办公室就只留下了耿行和顾知意,耿行安排完一切,颓唐地坐在办公桌前捂住脸:“我总觉得不靠谱,但他们说得又没错。”
时代在变化,像原来那样闷头做实验,费用皆由国家买单的年代已经过去了。
不管你是做什么的,都得有自己的销售渠道,没人买的药再牛逼别人也救不了人,这是多少人的心血总不能让其一箱箱地全烂在仓库里。陈任生也好,耿行也好,他们本职工作是开公司的是做生意的,最终目的还是得盈利。
只不过耿行是余老培养出来的学生,哪怕在外晃悠了好几年,最初的工作室成了如今更商业化的公司,骨子里还是刻下学术派的影子,道理他都懂,只是内心没那么容易接受而已。
“你去劝劝陈任生?”耿行抬头问顾知意。
“万一我们没和好怎么办?”顾知意揣着笑与不怀好意,反问了回去。
不得不说耿行这人的预判是有点准的:“怎么可能,这世道还有陈小公子哄不好的人?”
几番接触,耿行对陈任生的为人处世,长袖善舞早已五体投地的佩服了,太妥善妥帖,在谈判桌上哄人都那么得心应手,耿行不敢想自己这个师弟在感情中得被哄成什么样。
顾知意知道耿行这里说的哄人是指陈任生在谈判时的手段,但寻思了一下这次和好更多的还是自己哄自己,只能莞尔。
或许那只玉面小狐狸也算陈任生是为了哄他,只不过送出时的目的实在不算是为了哄好他。
更像是为了推开他,南辕北辙。
“他怎么说?”顾知意不想再提,把问题抛给了耿行。
耿行再八卦也知道正事要紧,也不想继续纠缠他们情情爱爱的恩怨,重新拾起了身为耿总的架子,正色:“大致情况跟他讲的差不多,那女的是他们最新的宣传部总监,之前在香港媒体那边做,出了不少大爆的金融节目,当下好几个有知名度的金融新贵都跟她有关系。手段比较强硬,但能力很强。师弟,你别顾虑我这边,说到底我们跟他们只是合作关系,虽然他们确实有投资,但可以去谈,再怎么配合他们的宣传工作,难道我们就没有拒绝的权利了吗?”
顾知意知道他师哥是为了他好,笑了笑没接话。
耿行看不出顾知意的态度,所以补了一句:“这个提案,是陈任生提出来的。”
这是耿行怕顾知意早就从陈任生那里听过这事了,耳根子又软,陈任生哄人又厉害,私底下不得不答应,自己从中阻拦反倒会害人家为难。
“之前没听他说过,”顾知意听懂了耿行的言外之意,摸走耿行桌上的打火机点了跟云烟,侧身靠在办公桌旁,“时间怎么安排的?”
“你真的要去做那么什么牢莫子发言人?”耿行连松口气的功夫都没有。
“先听听,还没决定。”
“。。。。。。”耿行拿他没办法。
具体的策划案已经出来了,写得很详细,大致是第一个月会安排顾知意去一个知名的访谈节目做嘉宾,都是当今热门话题,看上去跟医学研究不太相关,可以随便聊,也可以按照脚本写的内容说,自由度很高,身份摆出来,有研究学者的样子就成,不用说什么特别专业的术语。需要顾知意每周腾出一个下午去演播室,具体时间可以根据顾知意的实验进度调整。第二个月药品按计划进入临床实验,吕令美会安排专业PD跟拍顾知意的日常,不会暴露隐私,主要展现他工作流程和工作上的人际往来,再补充一些别的视角,以小见大,让业内见证他们实验的专业性,也对外界进行相关知识的科普。
确实跟陈任生说的差不多,时间上也相对灵活,尊重研究员的工作成果,以科研人员的科研工作为第一优先级,给了他们极大的权限。
以及,这些工作结束后会给这位发言人一笔额外的钱,就当作工资,金额很高,由陈氏出。
耿行对这个倒不是很在意,陈氏有钱,愿意出是应该的,又没什么吸引力。在耿行手里干活的都是名校毕业生,手握好几项专利的大有人在,家底都丰厚,他开的工资也是遥遥领先于业内平均水平。耿行就不觉得会有人因为这笔钱而心动。
确实也忽略了他最亲的师弟情况特殊。
顾知意听到钱的事,不动声色的挑了半边眉毛,三姐的愁容一晃而过,脸上多少多了一丝犹疑。
耿行没注意这么多,说完了具体情况,耿行问他咋想的,顾知意表示他还要跟陈任生、吕令美他们再聊一聊。
然后顾知意就顶着耿行不满的目光,溜溜达达地往公司的休息间走。
这次是吕令美开的门的,再次看见顾知意的时候,她眼睛依旧亮了一下,但陈任生刻意叮嘱过她,眼神较之前相比就收敛了不少,侧身让耿、顾二人进门。
陈任生坐在左侧的沙发上,低头在平板上翻看着什么,身体整体侧靠,左腿翘起搁在右腿膝盖上,背脊却高挺。修剪得体的西装裤微微收缩,露出被黑袜包裹的脚踝,盈盈一握,顾知意多看了两眼。
顾知意坐到了陈任生对面,又看见了陈任生白皙的脖颈,藏青色的领带衬得他的脸很白。
陈任生已经将二郎腿放了下来,面容柔和:“具体情况顾工还有什么想了解的吗?”陈任生特意用实验室内常用的叫法叫他。
顾知意用舌根顶住后槽牙,微微一转,身体随性地往后一躺,翘起二郎腿,甚至双手也瘫至两旁,跟个流氓小混混似的,哪有半分顾工的矜贵。
“我再想想吧。”
这次轮到陈任生挑眉了,整个空间静止了两秒,陈任生第一个动身,将平板递给助理,站起身,伸出右手:“时间很赶,我们只有两天的时间去找到合适的发言人,希望顾工给一个机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