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了白芍和姨娘,沈宁欢是第一个相信她的人,昭昭心间一阵触动,“长嫂为何会相信我?”
沈宁欢轻轻笑了一声,语气也有些苍凉,“我与你同是庶女,自然知晓庶女在家中过得有多艰难,如果不是脑子有问题,谁会想进这吃人不吐骨头的侯府,何况还是以这种方式。”
别人或许不知道,但是沈宁欢却是很能感同身受,她还好些,毕竟二房的关系没有那么复杂,嫡母虽看她不顺眼,但也不至于太过,而且她还有谢廷护着,而昭昭呢,只有她一个人。
昭昭从小到大接受到的善意都十分少,谢廷和沈宁欢却给了她家人都无法给予的温暖,诸多感激到嘴边也只化作一句轻飘飘的“谢谢。”
因为除此之外,她实在不知道该同她说什么。
“你不用跟我客气。”
“栖棠姐姐。”
这一道声音,让昭昭刚刚平和下去的心情再次掀起惊涛骇浪,她的身形陡然一僵,抬头看去才发现襄王府的位置正在谢府的旁边。
宁川县主赵栖棠正端坐于前方,听到谢璃歌的声音后回头对她笑了笑,眼神顺势从她身上掠过。
昭昭下意识低下了头,不敢与她的目光对视。
那件事虽然不是她所为,但到底是她一时不察,误入了谢澜的房中,这才导致他们二人的婚约作废。
要不是她,谢澜和赵栖棠马上就要成婚了,她总归是愧对他们的。
沈宁欢叹了一口气,拉着昭昭在最靠边的位置坐下,避免同赵栖棠有所交集。
可谢璃歌却明摆着想要叫昭昭难堪,她刻意提高音量,叫四周的人都能听得清楚,“栖棠姐姐,今日这身衣服真称你,比有些小门小户的人穿起来好看多了,要是我三兄见了,定也是这样觉得的。”
昭昭侧目一看,这才发现她今日竟然同赵栖棠撞衫了,不是一个款式,但是颜色却是相差无几的。
她抿了抿唇,也不免有些尴尬,谁都没有想到会发生这般巧合之事,可这等情形落在众人眼中,不就是她刻意为之吗?
赵栖棠也偏头瞧了一眼,轻轻笑了声,“璃歌,你胡说什么呢,这话要是叫别人听了去,还以为这衣服颜色只有我穿的呢。”
谢璃歌却浑不在意,眼中尽是鄙夷,“山鸡就是山鸡,哪能同凤凰相较之,要不是她不知廉耻,今日你才是侯府的世子妃。”
赵栖棠低垂着头,语气听起来也落寞至极,“璃歌,你莫要再说了,我和世子注定有缘无分,如今他既已有妻室,往后我自会将他当着兄长尊敬,你也该尊重你的嫂嫂,莫要叫世子难做。”
“栖棠姐姐,你就是太善良,她抢了你的夫婿你都能忍,要换做是我,定要叫她付出代价。”
瞧着赵栖棠满脸失落,谢璃歌也立即闭上了嘴,“对不起栖棠姐姐,我不说了,你莫要伤心。”
她们的对话落在了众人耳中,那些指指点点的声音再次传来,昭昭羞愧的低下头颅。
这宁川县主如此的善解人意,谢澜定也是很喜欢她的吧,所以才会这般讨厌她。
都怪她,那日如果多留心一些就好了,也不会毁了他们的姻缘了。
相较于昭昭的愧疚,沈宁欢却是满脸疑惑,谢家和襄王府的关系不错,她也是同这宁川县主打过好几次交道的,从前她怎么不知赵栖棠是这般忍气吞声的性子。
而且,她也撞见过谢澜同赵栖棠待在一起的情形,两人一向都是谁都不乐意搭理谁,她一度以为,他们之间是没有什么感情的,可怎么如今看来,赵栖棠倒像是对谢澜情根深种的样子。
难道是赵栖棠平时极要面子,故意在谢澜面前装作不在乎他吗?
沈宁欢想不通,眼神便不停往赵栖棠所在的方向看去,一时间也没有注意到昭昭伤神的模样。
就在她疑惑之际,前方突然跑上来一队羽林卫,他们将人群隔绝在外,清出一条路来,身后也随之响起一道尖锐的嗓音,是圣人和皇后来了,谢公和一众大臣也紧随其后。
众人齐刷刷下跪行礼,全都低垂着头,不敢妄自窥看天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