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之前竟然还对她有所期待。
他真是大错特错。
更可笑的是,到了现在,他都还对她下不了手。
他抬起另一只手拂落桌上的酒壶,他不敢问,也不敢去查,他怕要是酒里加了其他的东西,他真的会忍不住想要她的命。
屋内巨大的动静惊到了外面的人,黄连问了几声没有反应后直接推门而入,看到这一幕时他脸上满是难以置信,脚步定在原地一时间也不知道该不该上前。
白芍见状却是吓了一跳,他跑上前来跪在谢澜面前,哭着求情,“世子,您再不松手夫人就要没命了啊,婢子求您了,有什么话您先松开夫人再说啊。”
听到白芍的求饶声,谢澜才回过神来,他忍住内心的戾气,松开手将她推到地上,看着那张因为窒息而变得红紫的脸,他毫不犹豫转身离开。
好不容易得到了喘息,昭昭捂着自己的脖颈大口大口喘气,看着谢澜决绝的背影,她的眼泪像断了线的珍珠,止不住的往下流,她刚朝他伸出手,可想到他方才眼中的杀意后又立即缩了回来。
因为长时间的窒息,导致她现在嗓子根本发不出声音,她只能躺在地上无声哭泣,而她精心打扮过的脸,如今更是被泪水糊的不成样子。
谢澜刚刚,是真的想要她的命。
他是真的想要她的命啊。
白芍从未见过昭昭脸上出现这般失望的神情,她爬过去将昭昭抱在怀中,哭着问,“夫人,你手怎么流了那么多血,你别吓我。”
适才被谢澜那一推,昭昭的手杵到了碎片上,如今正在止不住的流血,可手上的疼哪里抵得上心里的疼。
她盯着谢澜离开的方向,眼中除了悲伤,还有羞愤,难堪,不解和怨气。
谢澜最后看她的那一眼,甚至比一开始看她的眼神都要恶劣,那里面除了厌恶,还有恶心和恨。
她不明白,他明明那么厌恶自己,为什么这段时间对她的态度又这般叫人误会,让她产生了不切实际的幻想,企图能够从他这里得到更多。
为什么?
为什么每次都要在她不抱任何希望的时候给她一点曙光,叫她觉得或许她再努努力,兴许就能让他对自己改观,能够放下所有芥蒂同她好生过日子,最后再给她当头一棒,叫她毫无翻身之力。
这究竟是为什么啊?
或许,这段时间,都是她在自作多情罢了。
谢澜怒气冲冲的从潇湘苑离开的消息在侯府中不经而走,大多数人都是存了看热闹的心思,唯有叶云泱母女是真切的高兴。
叶云泱看着自己今日刚染的指甲,刚开始她还嫌有些丑,如今怎么看都觉得很好看,她笑吟吟地道:“看这段时间三表兄对那小贱人的态度,我还以为他真的把她放在心上了呢,现在看来,是我想多了,她除了有一张好看的脸,性子又温吞无趣,古板呆滞,三表兄怎么会喜欢这样的人。”
谢扶楹看着一点小事就沾沾自喜的女儿,轻叹了口气,心下不免有些担忧,叶云泱这个性子,就算以后嫁给了谢澜,真要同那楚氏斗的话,也占不了什么上风。
都怪她从前过去骄纵她,叫她心里根本藏不住事,喜怒全都写在了脸上。
为了叫她以后少吃些亏,她只能先帮她把一切的隐患全都除了。
谢扶楹叫来婢女吩咐,“你去找个人探一探,弄清楚今日潇湘苑中发生的事。”
“是。”
昭昭就这般在地上跌坐了一整晚,谁叫都不起来,白芍和翠兰没办法,只能拿来被衾铺在地上给她垫坐着,防止她着凉,后又将她手上的伤清洗上药包扎,两人也没有出去,就在屋里陪着她。
隔日卯时,她才终于有了动静,她沙哑着嗓音道:“去备水洗漱吧,该去给母亲和祖母请安了。”
昭昭昨晚哭了多久白芍就哭了多久,现在听到她说话,她的眼睛又红了,带着哭腔的劝她,“夫人,你已经有两晚都未曾合眼了,您不能再这样下去了,身体会受不住的啊,今日您就别去请安了吧。”
昭昭对她的话置若罔闻,她眼神空洞的扶着一旁的椅子站起来,长时间久坐,她的腿都麻了,往前踉跄一步又险些跌倒,幸好翠兰眼疾手快的扶住她,“夫人,白芍姐姐说的对,您的身体会受不了的,您今日就好好休息一日行吗?”
昭昭推开她的手,一言不发的往梳妆台走。
然而才刚走出去没几步,她就眼前一黑往后倒去,彻底不省人事。
*
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她心里紧绷着的那根弦断了,昭昭这一昏迷,便是足足三日。
在她昏迷的期间,侯府发生了一件大事。
国子监的祭酒突然离世,原因是他服用了之前沈宁欢以谢廷名义送过去的人参,经仵作检查,发现这根人参之前被放在毒药里面浸泡过。
因为谢澜在大理寺,祭酒的家人直接去的刑部报案。
当日楚桌昀就带着人将谢廷压入了刑部大牢。
谢廷一开始还矢口否认,但后面查到这根人参确实是侯府购入的,账本这些全都在,他便承认了自己的罪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