凭什么,
凭什么所有的事都要按照他所想来,他想要利用她引出江沉舟,她就要乖乖配合。
事后他挡下所有流言蜚语,她就要乖乖接受,还要对他感恩戴德,不能有自己的情绪。
就连现在,他都想要将所有的过错全都推在她身上,斥责她不应该隐瞒吗?
昭昭的眼睛逐渐湿润,最后在谢澜的注视下,一滴泪珠“吧嗒”一声滴落在地上,紧接着便是第二滴,第三滴
瞧见她哭,谢澜心中像是融入了一粒沙粟,有些梗。
他站起身,抬手想要拭去她脸上的泪水。
昭昭也不知道是怎么了,在他的手触碰到她脸的那一瞬,竟然往一旁偏开了。
谢澜看着自己落空的手,眼中有些不可置信,心里突然间有些怒意,他没什么意味的笑了声,捏着她的下颌迫使她回头,拇指毫不怜惜的在她脸上胡乱擦了几下,可却怎么都擦不干净,还将她的脸搓的都有些泛红。
昭昭感觉到疼,便挣扎了一下,可却只感到下颌处的那只手似乎将她捏的更疼了,一时间,眼泪更是无休止的往下掉。
谢澜看的也有些烦躁,他眉头紧蹙,问道:“你在怪我?”
昭昭摇头:“妾身不敢。”
她说的是不敢,而不是不怪。
要是真的不怪,这些天怎么会明知道他在府中,偏又装作不知道,以这种方式发泄心中的怨气呢?
谢澜被她眼中的倔强刺痛了眼,他冷声道:“若非你一开始有意欺瞒,我又何至于此。”
昭昭红着眼看他,许是这些天压抑太久了,情绪在此刻也全都上来了,她反问:“那要是妾身一开始便说了,世子会信吗?”
谢澜被她这话问住了。
要是她说了,他会信吗?
他会相信她吗?
扪心自问,他不会。
因为她就是一个满嘴谎话连篇的人,他怎么可能会信她?
“我为何不会信你,你不清楚?”谢澜嘲讽道,“我没信过你吗?”
听到这话,昭昭原本还没有愈合的心再次鲜血淋漓,事情都已经过去那么久了,他竟然还拿出来说事。
果真,这件事就这么让他耿耿于怀吗?
谢澜看到她失神的模样,言语毫不留情,继续道:“那日一开始不也是你先寻借口向我隐瞒你遇到江沉舟的事吗?还有,叶云泱指使那个大夫诬陷你,虽然事实不尽如此,但你不也舌灿莲花,口口声声的说跟你没关系吗,你这睁眼说瞎话的本事那么厉害,我敢信你吗?”
到后面,昭昭都险些听不到他在说什么了,只能看到他的嘴唇一张一合,用他口中的利箭,一下又一下的往她心上刺,似要将她的心捣个稀碎。
“我”昭昭心痛到险些失声,她艰难道,“我已经说了许多次了,浴佛节那日的事情真的跟我无关,世子为何就不愿意信我一次呢?”
看着她满眼失望,谢澜心中没由来的一紧,可一想到这件事,取而代之的便又是一阵压抑不住的怒火,他说:“就算那日的事真有隐情,但你就全然无辜吗?”
昭昭猛地愣住,瞪大眼睛看着他。
“娘娘一开始并未想着要给你我二人赐婚,不是你想办法叫她听到你父亲要准备将你送进宫的消息吗?”
昭昭脸上逐渐染上了一丝惊恐,身体也抑制不住的发颤。
他竟然连此事都查到了。
皇后跟圣人少年夫妻,前些年两人情深甚笃,自从圣人入主东宫后,后宫中的人越来越多,登基后更是扩充了许多新人,皇后因此同圣人闹了许多次。
她要是知道昭昭原本要被送进宫,就算她那时名声已毁,皇后也定会为了以防万一切断这个可能,最好的方式就是给她和谢澜赐婚。
消息确实是她故意叫皇后知道的。
可她有什么办法?
众目睽睽之下,她的名声已经毁了,就算不入宫,往后也不会有什么好人家愿意娶她,摆在她面前的就只有两条路,一是出家做姑子,二是嫁给达官显贵为妾,连个贵妾都算不上,只能是最低等的贱妾。
以楚峥嵘的性子,他悉心培养了她那么多年,怎么会甘心放她去做姑子?
那时候她要是不为自己谋算,等待她的就只有那个悲惨的命运了。
她能怎么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