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不是阿弟如今受伤她有求于他,她又怎会不识趣的往他跟前凑,来碍他的眼。
知道多说无异,昭昭也没有为难衙役。
衙役离开后,她怔愣的站在原地,只觉得今日的寒风比以往都要猛烈,凉意直接吹进了她的心头。
之前谢澜就算不喜她,但也不会这般在人前直接一点颜面都不给她留,现在,他竟是见她一面都不愿了吗?
白芍上前来扶住她,眼中满是心疼和担忧,“夫人,天气太冷了,我们先回去吧,等世子有空了,您再与他说此事吧。”
昭昭摇摇头,“不行,阿弟的腿等不了,而且世子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回侯府,我不敢赌,我就在这里等他。”
昭昭虽然平时看起来很好说话,但是白芍知道,她执拗起来也是极难相劝的,今日五郎君受伤,要是得不到世子的准话,她是不可能罢休的。
白芍知道劝不住她,便道:“夫人就算要等,那也回马车上去等吧,外头实在太冷了,你的身子本就没有好全,要是吹久了冷风,恐会使病情加重。”
昭昭知道自己的身体情况,故而也没有强撑,任由白芍和翠兰扶着她上了马车。
怕侯府的马车停在大理寺门口太过惹眼,昭昭便叫车夫将马车停在了拐角处,要是不细看,根本无人会注意到。
等待的时间总是漫长的,昭昭隔一会儿就会掀开车帘看一眼外面的情况,可大理寺的衙役进进出出,却始终没有谢澜的身影。
这一段时间里,昭昭想起了之前的许多事。
阿弟从记事起就特别黏她,每次一见到她都会笑吟吟的唤她阿姐,他会把自己平日舍不得吃的东西留下来给她,会在她的生辰当日用心为她准备惊喜。
她出嫁前夕,一向坚强的他哭的跟个泪人似的,拉着她的手说了许多话,更是在她大婚当天执意要来送她被楚峥嵘关进了柴房,后来还请了家法。
可她呢,因为吴姨娘的偏心,面对他时总是觉得不自在,故而对他虽然表面和善,但内心一直无法亲近起来。
在被楚夫人磋磨时,他也曾在心里无数次埋怨过他,埋怨过他为什么要出生,为什么要抢走原本属于她的那一份母爱。
她甚至想过,要是没有他,她是不是就不会被吴姨娘推出去,从小就被当做一个攀附权贵的棋子来培养。
她那些阴暗的内心,几乎全都是在想要是没有他便好了。
可她却忘了,他比她还小了五岁,他的出生根本由不得他。
从小到大,只要遇到她的事,阿弟都会不遗余力的维护她,他把她视作这世间唯一的姐姐,可她对他的感情却并不如他的纯粹。
如今他因为她受了那么重的伤,可她这个姐姐,连帮他求一味药都十分困难。
他已经为她付出了那么多了,这一次无论如何,她都不能退缩。
思及此,昭昭掀开车帘,欲下车再次去求见谢澜,可她刚探出个头,就瞧见前方有一女子正驾马朝此地疾驰而来。
看清那女子的面容时,昭昭停下了手中的动作。
这位女子正是宁川县主赵栖棠。
昭昭的眼神一直落在赵栖棠的身上,眼睁睁看着她在大理寺门前停下,语气着急的对衙役说:“我有急事求见世子,劳请通禀一声。”
赵栖棠看起来确实很着急,以至于都没有注意到在另一条道路拐角处的马车。
也不知道是出于什么心理,昭昭收回了手,没有着急下车,而是在马车中掀开车帘的一角观察着门口的情况。
衙役很快去而复返,昭昭以为赵栖棠会如她一样吃闭门羹,可她却见衙役恭敬的对她做出请的姿态,将她迎进了大理寺的衙门。
那一瞬间,昭昭的瞳孔猛地睁大,双手也紧握在一起。
她难以置信的看着这一幕。
谢澜不愿意见她,可却让赵栖棠进了大理寺。
虽然她早已对谢澜死心,可看到这一幕,她还是不免感到一阵耻辱。
她是谢澜名义上的妻,可他却不顾她的面子,当着大理寺那么多人的面,将她拒之门外,却见了之前与他有婚约的宁川县主。
他真就连最后的体面都不给她留吗?
要是换作之前,昭昭定会转身就走,可今日不同,她一定要见到谢澜,所以就算再难堪,她都必须在这里等着,等赵栖棠出来之后,再一次的去求见谢澜,将自己的面子和尊严全都摒弃,只为阿弟求来一个可能。
昭昭强忍着要落下的泪水,死死的盯着大理寺的大门,连指甲是什么时候刺破皮肤嵌入血肉的都不清楚。
赵栖棠被衙役带进了谢澜办公的牙房。
谢澜摒退其他人,只留了黄连一个人在内,他问道:“你怎会来此处寻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