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想就这样离开。
但他也答应过她不再出现。
谢澜的眉眼一动,心中有了其他的思绪,是不是只要他不出现在她眼前就不算食言?
思及此,谢澜立即调转脚步,走向了另一个方向。
走到昭昭宅子的侧方,谢澜看了看四周没有人,便纵身一跃上了墙壁,再放轻脚步顺着外墙跃上了主屋的房顶。
他十分庆幸,今日他穿了一身的黑衣,好方便他做了这梁上贼。
才一靠近,他就听到了里面传出来的欢声笑语,谢澜的心中忽地一颤,情绪有些复杂。
他高兴她离开了他是这般的开心,也难受她离开了他这般的开心。
他深吸一口气,蹲下身揭开了一片瓦,正好能够看到里面的情形。
昭昭正在教翠兰识字,当初她都已经教了她不少了,可这三年她不在,翠兰也没有心情再去学这些东西了。
以至于到现在,昭昭之前教她的东西早就已经被她丢在了九霄云外。
昭昭一边控诉她的不作为,一边又从头开始教她。
翠兰则是开玩笑的说都怪昭昭,要是她早知道她平安无事,肯定会仔细温习她教的东西,甚至有可能自学成才,在她回来的时候给她一个惊喜。
两人就这样有说有笑的斗嘴,俨然一副亲姐妹的模样。
而靠近东侧的那间厢房,刘阳正在耐心的哄孩子睡觉。
谢澜安静的看着屋中的情形,嘴角在不知不觉间早已扬起,直到翠兰说昭昭该休息了,他这才回过神来。
他怕翠兰出门的时候看到房顶上的门,立即放下了瓦片,用轻功越到了院中的一棵树上,隐去了自己的身形。
他就这样在树上待到了昭昭的屋中落了灯才离开。
因为见到了心中想见之人,谢澜一开始的愁绪也荡然无存,心中反倒有了一丝满足。
第二日,谢澜醒来无事,又被圣人勒令休息一日,他起来洗漱完之后便再次去了城南,但白日不比晚上,他不敢再去她的房顶,只能在昭昭宅院的附近茶楼里坐了一日。
他很清楚,如今她的身上有伤,绝对不可能轻易的出府,可他还是想离她近一点,哪怕根本见不到她。
到了晚上,谢澜再次同昨晚一样,偷摸上了昭昭的房顶,暗中窥探了她许久,在她落灯睡觉后便悄无声息的离开。
在其中得到了滋味,谢澜的心情愉悦了许多,也不再一直把自己困在大理寺,用忙碌来麻痹自己,他只要无事的时候便会准时下值,摒退黄连,自己一个人前往城南,以另一种方式陪伴在她的身边,帮她解决一些潜在的危险。
有时候谢澜也有些鄙夷自己,他在什么时候竟也成了这般只敢躲在暗处远远观看心上人的懦夫了?
可就算是懦夫又如何呢?
只要能够见到昭昭,他做什么都可以。
他看着昭昭的伤势一天天的渐好,看着她脸上的笑容一天比一天多,看着她与街坊相处和睦,看着她拒绝向她示好的郎君,看着她托人打听边州的情况
虽然谢澜心中不愿,但他还是雇人把边州的情况如实告诉了她。
听到边州应该不会起事端了,因为附近几个州的兵力已经全都集结在了边州,蛮族人不敢赌,她脸上的笑意藏都藏不住。
谢澜的心中很不是滋味,气得提前离开了她的院子,还连着三日没有再去。
可最后还是抵不住对她的思念,再次过去了。
这一晚,他一直没有离开,在她房间的屋顶上睡了一晚,仿佛这样,就好像她还在他的身边一样。
但最近天气渐冷,再加上谢澜的身子本就没有彻底修养好,在房顶上待了一晚,第二日他便感染了风寒,只能告了假。
看着眼前泛着苦味的药,谢澜的心中只觉得一阵憋屈,
要是叫别人知道他染上风寒的真实原因,只怕会笑掉大牙吧。
可随之而来又是百般怀念。
在之前,昭昭看出了他怕苦,每次他喝药的时候,她都会给他递上一颗梅子。
自从她离开后,他便再也没有吃过梅子了。
谢澜苦笑一声,仰头将碗中的药一饮而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