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看距离圣人给的期限就要到了,盗窃的人已经死了,想要问清药材的下落已是不可能,恰好那时候昭昭出现在了案发现场,可谓是一个极好的替罪羊。
只怕,他这一次不会轻易的就放过昭昭。
“刑部的人可有对她动刑?”谢澜沉声问。
黄连摇头,“他们将夫人楚娘子带回去后,只将她关进了狱中,还未开始审讯。”
谢澜稍微松了一口气,心里也明白了大概是怎么一回事。
刘奔此人虽然恨极了他,但他到底是谢公的儿子,昭昭从前又是侯府的世子夫人,刘奔自是不敢擅自对她动刑,应是准备先去请示一下谢公再做打算。
谢澜吩咐黄连调集大理寺所有能够调集的人手前往城南,挨个询问附近的街坊,看看有没有人看到那处发生地步事。
又叫陈少卿去查探与那窃贼斗殴的人是谁,再沿途询问从城西到城南的百姓,有没有昨日看见了些什么。
安排完这些事,谢澜也没有耽搁,径直去了内阁,却被告知谢公今日将政事全都带回了家处理,他又只好折转侯府。
侯府门口的小厮见到他的时候,脸上皆是惊慌,一时间也不知道该如何称呼他,以及如何应对他的到来。
谢澜冷眼看着他们,直言道:“去告诉谢公,我有要事要见他。”
说完,他已经踏进了侯府的大门,往谢公的书房方向去了。
门口的几人面面相觑,愣了一会儿才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反应快的那人迅速拔腿跑到谢澜身侧,道了一声:“郎君稍候,我这就去禀家主。”
谢公似乎早就知道谢澜回来,所以早早的就在书房泡好了茶等他了。
谢澜一进去,他便抬手示意他在他对面坐下。
谢澜犹豫了一瞬,还是走了过去。
谢公亲手为他倒了一杯茶,“快坐,我们父子已经好久没有坐下一块喝茶了。”
他没有接,谢公盯着他看了片刻,也没有勉强。
谢澜如今没有时间跟他兜圈子,直言道:“昭昭跟这次的案子没有关系。”
谢公笑了笑,“查案是刑部和大理寺的事,我哪里插得了手。”
“你在我面前何须来这一套,刘奔刚刚来找过你了吧?他是不是又想拿昭昭当挡箭牌。”
谢公抬眼看他:“你好不容易回来看为父一趟,就是为了那个女人吗?只要你愿意回来,以后想要什么样的女人没有,何必要执着于她?”
“我跟你不一样,认定了一个人,那就是一辈子。”
他这话嘲讽的意味十足,谢公却笑了起来,“我以为你这三年会有所长进,看来还真的是无可救药了,你既那么深情,怎么又舍得同她和离呢?”
谢澜道:“这是我的事,与你无关。”
“那你今日来找我又是为了什么?”
“开条件吧,怎样才能放过她?”
谢澜很清楚谢公的手段,他本就对昭昭的成见很深,因为他的原因更甚,所以这一次昭昭落在刑部,谢公绝对不会轻易的放过她。
他必须要走这一趟。
谢公慢悠悠的将杯中的茶水饮尽,将杯盏搁于桌面,这才缓缓道:“两个条件,第一,你回谢家,且以后再不能跟这个女人有任何的牵扯,第二,将你手中掌握的关于士族的罪证全都交出来,且以后不得再参与圣人的寒门取代士族的计划。”
说罢,谢公抬眼看向他,眸中既是审视也是无声的威胁。
而听到这席话,谢澜也知道今日的谈判注定是以失败告终了,他满含失望的看了谢公一眼,转身便准备往外走。
谢公忽地在身后拔高了音量,“你不是对楚昭昭情深不悔吗?当初为了她,甚至不惜离开谢家,怎么现在又要眼睁睁的看着她去死吗?还是说,你所表现出来的神深情都是假的,在你的心中,跟着圣人开创一个新的朝局,名留青史才是最重要的。”
谢澜止住脚步,轻笑了一声,“我不像谢公一样,我没有你那样的宏伟目标和愿景,我希望大夏能够改变如今这样的朝局,只是因为我在边关的时候见了太多的百姓过得名不聊生,在进入大理寺后,更是见到无数士族子弟作奸犯科,而朝中的官员官官相护,百姓对朝堂已经失望透顶,正好这时出现了一位明君,我愿意跟着他贡献自己的一份力量,这几年,所有的人的都付出了所有的努力,甚至不少的人因此丧命,我是想救她,但是这些罪证是用他们的血和泪换来的,我不能叫所有人的努力因为我的一己私念全都付诸东流。”
说完这席话,谢澜便径直离开了。
谢公脸上的神情也彻底的沉了下来,他原是想给他最后一次机会的,看来,他还是选择了与他相悖的路。
既如此,他又何必念着这点父子之情。
谢公唤了身边的侍卫,低声吩咐了几句。
从谢府出来后,谢澜便一直黑着脸,还不等他回到大理寺,就瞧见一个衙役急急忙忙的驾马朝他跑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