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澜自是知道了悟大师这话不是玩笑,他自己都能够感受到他的生命在悄然流逝,要不是凭借心中执念,他是一定到不了此处的。
已经走完了三千阶梯,黄连也没有再固执先前的那套原则,走上前搀扶住谢澜,将他扶到了悟对面坐下。
了悟什么都没问,从怀中拿出来一个药瓶,倒了一粒药丸递给谢澜,“此药可救你的性命,施主先服下,回去之后再好生修养着。”
谢澜狐疑的盯着了悟看了一会儿,两人都没有伸手去接。
了悟无所谓的笑笑,将药丸放在桌面上,“施主不信我也是正常,但你身体余毒刚清,本就是虚弱的时候,又强撑着身体上了这望阙台,如今你的身子早已亏空的严重,要是不服下这粒药丸,不出半个时辰,你必力竭而亡。”
谢澜诧异道:“大师是如何看出来的?”
了悟但笑不语。
谢澜心中的惊疑更甚,只觉得眼前的人越发的叫人看不透。
且不说他是如何得知他中毒的事,单就从他登上望阙台第一眼就看到他来说,了悟明显就想是在刻意等他一样。
谢澜狐疑问:“大师今岁多少了?”
了悟笑道:“你们应也是被一平口中的师祖吓到了吧,我今年才刚过而立,至于他为何叫我师祖,当然是因为我的辈分大。”
谢澜:“”
黄连:“”
了悟又将药丸往前推了推,“施主不必担心我年幼,我可是诸位师兄弟中唯一将师父所学尽数掌握的人,这才得以留在这望阙台上。”
听到这席话,谢澜也没有过多犹豫,左右如今他的身体已经成了这幅模样,就算这药丸真的是要他命的东西又能如何?
他一把拿起药丸,扔进嘴里吞了下去。
了悟会心一笑,他从袖中拿出一个和他身上所佩戴的一模一样的护身符,随后又指了指一旁的纸笔,道:“施主可在护身符中写下心中的期愿。”
有了先前的前车之鉴,谢澜已经不想问了悟是如何得知他来此是为了求护身符的了,他思索再三,最后提笔在纸条上写下几个字,折叠好之后又递给了悟。
了悟接过来之后又问道:“施主若是不想叫那人看清里面的内容的话,贫僧可将护身符封死。”
谢澜略微颔首,“有劳了。”
不知道是因为心愿达成还是因为了悟给他服下的那粒药丸,回去的路上谢澜只觉得一身轻松,先前疲惫不堪的身躯在此刻也觉得恢复了不少。
他刚走到望阙台脚下,就瞧见府中的一个小厮正在火急火燎的朝着这处跑来,口中带着藏不住的兴奋,“大人,夫人的命保住了。”
谢澜的脚步立时顿住,眼中渐渐的有了神采。
小厮口中的呼喊还在继续,“大人,太医说夫人的命保住了。”
谢澜终于将这句话完全的听清了,他扯了下唇,想要笑一下,可下一瞬眼前却是一阵天旋地转,他的耳边传来黄连焦急的声音。
直到他闭上了眼,这道声音都还没有消失。
*
翠兰得知昭昭受伤差点没了性命的时候,急的眼泪大颗大颗往下掉,她有些懊悔,她晚上就不该回家的,如果她在昭昭的身边,一定不会叫她受伤的。
她当即请人回去家中知会了一声,便一直寸步不离的守在昭昭身边。
吴姨娘和楚云珩也是第二日才知道的消息,那时候昭昭已经脱离了危险,不过两人心中还是担忧不已。
楚云珩除了担忧还有后悔,他当时就不该因为谢澜的那几句话动摇的,要是当时他坚定的带阿姐离开,或许她就不会险些失去了性命。
楚云珩看着在马车上不停抹眼泪的吴姨娘,语气坚定道:“姨娘,我要带阿姐离开。”
吴姨娘听到这话抬头看了他一眼,顷刻后重重点了点头,“好,姨娘支持你。”
得到吴姨娘的这话,楚云珩会心一笑,可下一刻眼泪就从他的眼眶中滑落,只叫人觉得笑的比哭都难看。
吴姨娘伸手抱了抱他,母子两人在疾驰的马车上相拥而泣。
昭昭是第二日醒过来的,那晚的情况还再记忆犹新,她亲眼见到那支利箭刺入自己的心口,所以在得知自己还没死的时候缓了好久在接受了这个事实。
可她全身上下都没有一点力气,唯一能动的就只有眼睛。
太医给她检查了一下身体,嘱咐道:“夫人虽然暂时脱离了危险,但你现在的情况还不稳定,如若有发热的情况,可能就会十分棘手,所以这两日我会一直待在府中,如果发现有什么不对的情况立即来唤我。”
翠兰同太医道了谢,此时谢澜也还没有醒过来,她便自作主张着人去将这个消息告诉了楚云珩和吴姨娘。